第6章

"主播你读啥专业的？"
"材料学。"
"高端人才啊。"
"高端个屁，高端人才不会大半夜一个人爬山。"
弹幕笑起来。在线人数过了八千。
十点十五分。
山路变窄了。碎石越来越多，鞋底打滑了两次。气温继续降，呼出的白气浓了一倍。我的手指冻得发僵，拿手机都不太稳。
"主播你手在抖。"
"冷的。"
"那你回去啊！"
"快到了。前面有个观景台，看完就回。"
没有什么观景台。前面是军区的外围铁丝网。
十点四十三分，在线人数突破了五万。
不知道是谁在论坛上转发了我的直播链接，标题写的是"研究生大半夜夜爬军区附近的山，在线求救"。
流量涌进来了。
"这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还活着，在走呢。"
"我觉得他脸色不太对。"
弹幕说得没错。
十七个小时没吃没喝，加上低温和连续步行，我的身体在透支。嘴唇干裂，眼前偶尔发黑，胃在抽搐——空胃痉挛的那种疼。
但我需要再撑一个小时。
十一点。在线人数过了八万。
我开始感觉到路两侧有什么不同了。铁丝网的反光在手电筒的光里一闪一闪。地面的碎石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
军区外围巡逻道。
弹幕炸了。
"前面是不是铁丝网？！"
"他真的走到军区了！！"
"主播你疯了吧！赶紧回头！"
"快跑快跑，等下出来个兵哥哥——"
十一点二十一分。
我知道，此刻——此刻——四十七公里外的实验楼三楼，周明远正在307实验室里，把U盘**我的实验主机。
他穿着手套。戴着口罩。动作很快。
上辈子，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拷走所有核心数据。然后他会在实验台下面塞一包浸了助燃剂的抹布，接上一个延时打火装置。
**操作，干净利落。
然后他会从消防通道离开，出侧门，走后门那条没有监控的小路。
再然后——他会登入实验楼的监控系统，用提前准备好的一段录像覆盖那个时间段的真实画面。那段录像里，"我"从侧门进了实验楼。
上辈子，这段假录像成了定罪的铁证。
因为真正的我，正在宿舍睡觉。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