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丫鬟跪了半个时辰，最后是柳姨娘出来的。

她只说了一句：“生死有命，看了也白看。”

是娘院里烧饭的王婆子偷偷背着我走了三里地，找了个赤脚大夫。

那大夫说再晚半个时辰人就没了。

后来王婆子被柳姨娘打发去了庄子上，再没回来过。

“姐姐在想什么？”

顾妙嫣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在想，”我拎起那条白绫，慢慢卷起来，“你送了我三回毒酒，两根白绫，一壶毒茶。

这是第三根了。”

“妙嫣，你是不是有收集癖？”

她的笑停了一瞬。

“姐姐说笑了。

想要的话就当个念想。”

妙嫣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我盯着她娇笑的脸，忽然抓起那条白绫，猛地往前一扑。

我这具残破的身体没多少力气，但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白绫死死缠住她的脖颈。

我和她一起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但我双手爆发出必死的力道，死也不松。

妙嫣被勒得一个踉跄，险些背过气去，身后的宫女慌忙上来拼死拉扯。

我终于被拽开，看着她涨红的脸，轻笑一声。

“既然妹妹这么喜欢这料子，不如先替姐姐试试勒不勒脖子。

不疼的，对吧？”

我拍了拍她凌乱的发髻。

“滚出我的配殿，少来碍我的眼。”

“你……疯子！”

妙嫣捂着脖子猛咳了几声。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咱们走着瞧！”

她带着宫女离开了。

门关上了。

青梅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泪。

“小主……咱们怎么办？”

我盯着刚才那条白绫看了很久。

死遁计划被我自己搅黄了。

如今搬进配殿，前后左右全是宋祁的人，想跑也跑不了。

毒酒可以不喝，白绫可以不挂。

但药断了，这条命还能熬多久，我自己心里清楚。

窗外的风灌进来，安息香被吹灭了，血腥气又冒了出来。

隔壁传来什么声响。

空房间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小主，您听到了吗？”

“别管，睡吧。”

“小主，有人在外面求见。”

第二天一早，青梅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怪。

我推开门，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跪在配殿台阶下面。

她抬头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文嬷嬷？”

文嬷嬷是娘留给我的仅剩的那个人。

娘走的那年，她被柳姨娘撵出了府，说她偷了主母的首饰。

“小主……”她趴在地上，浑身发颤。

“老奴在宫外给浆洗房做了半年的活计，才换来一个递送冬衣的名额混进来。”

她从袖子里抖抖索索摸出一个油纸包，裹了四五层，是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夫人留下的。”

我展开。

是**笔迹。

“棠儿六岁大病，我遍求名医无果。

周大夫私下告知，棠儿体内有慢毒残留，疑为食物中长期掺入。”

“我追查至厨房，发觉棠儿的药膳一直由柳氏之人经手。”

“我欲告知老爷，被柳氏截下。

她以我的嫁妆册子要挟，若我声张，便将私藏嫁妆之事闹到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