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测试、哈士奇与失控危机------------------------------------------。，但今天房间里多了些东西。靠近墙边摆放着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苏泠就坐在其中一把上，面前摊开着平板和几份纸质文件。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换成了管理局的深蓝色训练服，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干练，但表情依旧没什么温度。，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桌面，看到文件标题是《异能者能力详述与初次评估记录》。“昨晚休息得如何？”苏泠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还、还行。”林闲回答，心里打鼓。这位调查员不会是要跟他闲聊吧？显然不可能。“关于你的能力，昨天只是初步接触和数据采集。今天开始，我们需要进行更系统、可控的测试，以明确其具体参数、触发阈值、可控性边界，以及可能的开发方向。”苏泠点开平板，调出一个复杂的图表界面，“首先，我们需要确认抑制器在何种压力下可能失效，以及失效的征兆。这关系到你自身的安全，也关系到周围环境的安全。”：“失效？这抑制器还会失效？任何抑制手段都有其极限，尤其是对于你这种高能级、规则优先度不明的能力。”苏泠解释道，“测试会在绝对可控环境下进行，由我全程监控。现在，放松精神，尝试去感受你体内的‘异能’，然后，慢慢尝试在抑制器的约束下，调动它。不需要外放，只需要尝试‘激活’它。”，闭上眼睛，努力去回想昨天那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手腕上的抑制器传来微微的、持续的压制感，像一层坚韧的薄膜包裹着他的意识。他集中精神，试图想象着“社死领域”展开的感觉。，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异能失灵，或者抑制器效果太好时，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麻*”感，从抑制器接触皮肤的地方传来，然后沿着手臂，悄悄蔓延向大脑。“有感觉了？”苏泠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平静。“嗯……好像，有点感觉，很微弱。”林闲皱着眉，努力捕捉那一丝感觉。“很好，保持这种状态，不要急于突破。观察它，感受它的性质和流动方向。”苏泠一边记录，一边指示。“观察”那股微弱的感觉。那并非实质的能量流动，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悸动，一种想要“揭露”什么、“呈现”什么的冲动。这冲动指向外界，却又被抑制器牢牢束缚着，只能在内部打转。
“它在……试图往外‘看’？”林闲不确定地描述。
“向外感知的倾向么？”苏泠记录着，“现在，尝试将这股‘冲动’，想象成一条线，或者一束光，让它更集中，目标是我。不要试图激发效果，仅仅是把注意力‘投注’过来。”
林闲依言，想象着那股“冲动”汇聚，变成一束细细的光，朝着对面苏泠的方向“看”去。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多了一种无形的感知延伸。
就在他的“注意力光束”触及苏泠的瞬间，手腕上的抑制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束缚感骤然增强！与此同时，林闲感觉到自己刚刚汇聚起来的那点“冲动”，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被猛地反弹回来一部分。
“呃！”林闲闷哼一声，脑袋像是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有点发晕。而更让他惊愕的是，就在那反弹的、失控的一小部分感知中，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飞速闪过的画面碎片：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对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倔强地喊着什么，眼眶通红……
昏暗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书本和仪器，一个疲惫的身影伏案工作……
以及，一个非常非常模糊的、一闪而逝的片段——似乎是苏泠自己，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扯出一个“合格”的、标准的微笑，但那微笑僵硬得像是凝固的面具……
“停止！”苏泠清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林闲猛地睁开眼睛，从那种奇异的感知状态中脱离出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竟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惊恐地看向苏泠。
苏泠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林闲，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电子笔。“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绷的冷意。
“我……我没……”林闲下意识想否认，但在苏泠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下，他结结巴巴地改口，“就……一些很快的、很乱的画面……一个小女孩，很多书，还有……你好像……在练习微笑？”最后一个词他说得极轻，带着不确定。
苏泠沉默了。整个测试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那抑制器轻微的嗡鸣声，和林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十几秒，苏泠才缓缓松开了捏着笔的手指，指尖有些发白。她垂下眼帘，看向平板屏幕，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压抑着什么：“感知反馈，而且能触及深层记忆碎片……即使有抑制器隔离，你的‘注意’本身，就带有一定的侵入性。这不是好消息。”
她快速在平板上记录着：“测试一，初步结论：抑制器可有效阻隔‘异能效果’外放，但对高强度的‘指向性注意’或‘感知投射’阻隔有限，可能导致信息反流与精神干扰。建议，在未建立有效精神防御前，禁止对他人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注意力聚焦。评级：潜在精神接触风险，需高度警惕。”
写完，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林闲，眼神复杂：“林闲，记住，未经允许，不要试图用你的‘注意力’去探查任何人，尤其是我。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也是为你好。有些东西，看到了，对你没好处。”
林闲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绝对明白！我再也不乱看了！”他现在心有余悸，刚才那种触及他人记忆碎片的感觉，并不美妙，甚至有点惊悚。尤其是最后那个练习微笑的画面，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苏泠似乎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说道：“测试二，我们需要评估在极端情绪波动下，抑制器的稳定性和你的自控力。稍后会引入一个可控的刺激源。你需要做的，是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不要试图使用能力对抗刺激，观察并报告你的感受和抑制器的状态。”
“刺激源？什么刺激源？”林闲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测试间的侧门滑开。一个穿着训练服、顶着毛茸茸棕色耳朵的身影，有些迟疑地走了进来。正是早上见过的那位“哈士奇大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橡胶飞盘？表情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耳朵也耷拉着。
“这位是周强，异能是部分兽化·西伯利亚平原狼种，目前主要表现为犬科特征强化与部分肢体变化。”苏泠介绍道，语气公事公办，“他会作为本次测试的辅助人员，对你施加一些低强度的、非恶意的压力刺激，模拟可能的冲突或意外情绪波动场景。”
西伯利亚平原狼？那不就是……哈士奇吗？林闲看着周强那憨厚中带着紧张的脸，还有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耳朵，实在无法把他和“压力刺激源”联系起来。
“周强，按计划进行，注意控制力度和方式，一旦我喊停，立即停止。”苏泠对周强说道。
周强点了点头，看向林闲，似乎想努力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但效果不佳，反而更像是在委屈。“林、林闲兄弟，对不住啊，这是工作……你，你多担待。”他小声说道。
“开、开始吧。”林闲也紧张起来，不知道这位“哈士奇大哥”会怎么“刺激”自己。
只见周强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呜”声，同时，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带上了一丝野性的光芒。他向前踏了一步，虽然步伐不快，但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弥漫开来。他手里的橡胶飞盘，也被他无意识地用爪子（他的手指似乎变得更粗壮，指甲也有些尖锐化）捏得嘎吱作响。
林闲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位周强大哥是同事，而且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种被大型犬科动物盯上的、源自本能的轻微紧张感，还是不由自主地升了起来。他手腕上的抑制器，似乎也随着他心跳的加速，而微微发热。
“保持呼吸，观察自身情绪变化，不要被本能带着走。”苏泠冷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像是定心丸。
周强又低吼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他还故意咧了咧嘴，露出比常人略显尖锐的犬齿，同时，他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更明显的、带着淡淡野兽气息的压迫感。这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
林闲感觉更紧张了，手心开始冒汗。他努力按照苏泠说的，去观察自己的情绪——紧张，有点害怕，还有一点点觉得这场景很荒谬的好笑。他试图控制呼吸，但心跳依然很快。抑制器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点，那层“束缚薄膜”的感觉也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在努力收紧，压制着他体内某种随着紧张情绪而开始躁动的东西。
“很好，保持现状，报告抑制器状态。”苏泠记录着。
“有点发热……感觉，它好像在变紧……身体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想要出来……”林闲有些艰难地描述着。他感觉那种想要“揭露”什么、“反击”什么的冲动又在隐约抬头，但这次的目标，似乎是对面正在“威慑”他的周强。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念头：这位大哥兽化时会不会掉毛？他偷啃过骨头吗？他会不会在月圆之夜对着一轮满月嗷嗷叫……
“集中精神！控制联想！”苏泠的声音陡然严厉。
但似乎有点晚了。就在林闲脑子里那些“哈士奇相关联想”冒出来，而周强为了增加压迫感，又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并做出一个更具攻击性的低伏姿态，嘴里发出更具警告性的咆哮时——
林闲手腕上的抑制器，突然发出了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嘀——”的一声长鸣！紧接着，抑制器表面的金属纹理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一股强烈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冲动，如同挣脱了部分束缚的洪流，猛地从林闲意识深处涌出！目标直指近在咫尺的周强！
“不好！”苏泠脸色一变，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就要按下。
周强也察觉到了不对，野兽的本能让他瞳孔骤缩，低吼变成了警惕的呜咽，身体肌肉绷紧，就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闲感觉自己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牢牢锁定了周强。并非他主动控制，而是那种“反击”与“揭露”的冲动，在紧张情绪和抑制器短暂波动的刺激下，自行喷薄而出！
没有复杂的幻象，没有Q版小人。
周强的头顶，只是非常快速地、如同老式幻灯机切换般，闪过三幅极其简洁、但信息量巨大的黑白线条画面：
第一幅：一只毛茸茸的、眼神懵懂的哈士奇幼崽，正努力地、笨拙地用爪子刨着一个花盆，泥土飞溅。
第二幅：一个看起来像是周强少年版的人，顶着毛茸茸的耳朵，满脸通红地抱着一根巨大的、装饰用的塑料骨头模型，在镜头前露出羞涩又得意的笑。
第三幅：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成年体态的周强（兽化程度比现在高），正用后腿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疯狂地**自己的脖颈，表情既痛苦又舒爽，旁边还散落着几撮棕色的毛发。
三幅画面，加起来存在时间可能不到两秒。
然后，一切异状消失。
抑制器的红光黯淡下去，嗡鸣停止。那种汹涌的冲动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林闲一阵虚脱般的头晕。
测试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强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即将后退的姿势，脸上的凶狠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呆滞和茫然。几秒钟后，那呆滞迅速被一种混合了震惊、羞愤、难以置信，以及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的强烈情绪取代。他头顶那对棕色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到耳尖，迅速变得通红，然后，连同他的脸、脖子，全都红透了。
“我……我……”周强的嘴唇哆嗦着，看看林闲，又看看苏泠，最后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和耳朵），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带着浓浓哭腔的呜咽：“嗷——呜——！”
这声呜咽，三分是狼嚎，七分是社死的悲鸣。
苏泠按在遥控器上的手指，终究是没有按下去。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只是那眼神，落在林闲身上时，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她低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测试二，结论：在受到近距离、具威胁性刺激，且自身情绪紧张、联想活跃时，抑制器可能出现短暂过载或屏蔽波动。异能会基于当下最强烈、最直接的‘防御/反击’意识，以及目标最显著特征，自发捕捉并具现化目标潜意识中与‘尴尬’、‘羞耻’关联度极高的记忆碎片，表现形式极度简化，但信息冲击力强，生效速度极快。”
“补充：对非人形态或混合形态生命体，以及其关联意象（如兽化特征），同样有效。”
写完，她看向依旧捂着脸、耳朵和脖子通红、身体微微发抖的周强，语气缓和了一些：“周强，测试结束。你做得很好，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情，会记录在案，但仅限于内部评估，不会外传。”
周强从指缝里看了苏泠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委屈和控诉，然后他又狠狠瞪了林闲一眼（虽然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被欺负的大狗），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含混不清的呜咽，转身，同手同脚地、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测试间。那背影，充满了“没脸见人了”的悲愤。
门关上后，测试间里只剩下林闲和苏泠。
林闲还沉浸在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失控和自己看到的画面带来的冲击中，尤其是最后那幅“挠**”图……这信息量，有点大。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闲干巴巴地道歉。
苏泠收起平板和遥控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腕上已经恢复正常的抑制器，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
“失控，是测试中预料的情况之一。你的反应速度比预期快，形式也比预想的更……直接。”苏泠顿了顿，“但这很危险。对周强，只是造成强烈的羞耻感。如果是对敌意明确的敌人，你这种不受控的、直指潜意识弱点的反击，可能会瞬间激怒对方，引发不可控的后果，也可能暴露你能力的核心机制。”
“我该怎么做？”林闲真心实意地问。他一点也不想再经历这种失控了，尤其是看到周强刚才那副样子，他心里也充满了愧疚。
“训练。从控制情绪，到控制注意力，再到控制联想，最后尝试控制‘输出’的形式和强度。”苏泠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明天开始，除了常识课，你每天需要额外增加两小时的心理调控训练和基础冥想课程。在你能够初步收束注意力，并能在轻度刺激下保持异能稳定之前，禁止参与任何可能接触外人的任务，也禁止在非测试场合靠近他人三米以内。”
“现在，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点，A-3训练室，我会安排人给你上第一节课。”
苏泠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林闲默默站起身，感觉脚步有些虚浮。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抑制器，又想起周强夺门而出的背影，还有那三幅虽然简单却冲击力十足的画面。
控制情绪，控制注意力，控制联想……
听起来比高考还难。
他叹了口气，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出了测试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慢慢地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今天这测试，虽然时间不长，但信息量巨大，也让他真切地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能力的危险和……**之处。
走到住宿区附近时，他远远看到周强的房间门紧闭着。门口似乎还放着一个空了的餐盘，大概是晚饭送来了也没动。
林闲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过去敲门道歉，怕刺激到对方。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才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些。瘫倒在床上，他抬起手腕，看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抑制器。
“哈士奇幼崽……塑料骨头……挠**……”林闲喃喃自语，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觉得自己未来的“训练”生涯，恐怕会跟“尴尬”和“社死”这两个词，牢牢绑定在一起了。
而且，苏泠最后那个眼神……她是不是也担心，哪天自己一个失控，把她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给“看”光了？
林闲打了个寒颤，决定从明天起，训练时一定要更加努力。
至少，得先学会，别再随便把人家的“黑历史”给高清**地放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