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魂碎！------------------------------------------，那道冰冷、机械，却比此前更具杀伐之意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在齐念的脑海里炸开。，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只有两个冰冷刺骨的词，像两把淬毒的利刃，径直刺穿了他的魂念。“异类！清除！”，却少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多了一份近乎**的决绝，仿佛齐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一种必须被彻底抹去的错误。，窗外的夜空骤然变色，原本散落的流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通体雪白、带着凛冽寒气的光柱，它们冲破云层，带着毁**地的气势，径直朝着这栋破旧的老楼射来。、温暖的流光截然不同，这些雪白光柱散发着不容亵渎的毁灭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还未完全适应魂体的状态，便被这股恐怖的气息锁定。，银蓝色的魂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凝聚魂丝防御，可那雪白光柱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嗤啦——”，那具刚刚摆脱病痛、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身体，瞬间被光柱撕裂，化作漫天细碎的血肉，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银蓝色魂息，萦绕在原地，那是齐念尚未完全稳固的魂体。“念念！”，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体便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扑过去，将那缕银蓝色的魂体紧紧护在身后，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躯，为弟弟筑起一道单薄又坚定的屏障。，这道毁灭一切的光柱，会如同撕裂齐念的肉身一般，将他也一并撕碎。——父母离世时，他没能护住任何人，这一次，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弟弟，哪怕，只剩下一缕魂体。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道紧随而至的雪白光柱，竟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丝毫伤痕，没有带来丝毫痛感，仿佛他只是一道透明的影子，根本不值得被这股毁灭之力正视。
光柱掠过他的身躯，精准地朝着他身后的齐念魂体射去，速度丝毫不减，杀意凛然。
齐寂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弟弟魂体，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与无力。
他终于明白，这些流光，这些毁灭之力，从来都不是针对他，也不是针对这世间的任何一个普通人——它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齐念一个。
“跑！念念，快跑！”齐寂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他用力推着齐念的魂体，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催促，“往哪里跑都行，别回头，别停下！”
齐念的魂体微微晃动，银蓝色的光晕越来越淡，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满脸绝望却依旧护着他的哥哥，眼眶泛红，魂体不住地颤抖。
他想跑，可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整个城市都被这雪白光柱笼罩，整个星球都被这场“清除”笼罩，无论他逃到哪里，都逃不过这精准的锁定，逃不过这必死的命运。
他刚想开口，可更多的雪白光柱已经冲破窗户，密密麻麻地朝着他射来。
那些光柱带着凛冽的寒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之力，每击中他一次，他的魂体就变得稀薄一分，银蓝色的魂丝不断断裂，消散在空气中。
“啊——”齐念发出一声微弱的魂鸣，那是魂魄被撕裂的痛苦，他拼尽全力凝聚剩余的魂丝，试图抵挡光柱的攻击，可他的魂体本就尚未稳固，面对这毁**地的力量，如同以卵击石，根本不堪一击。
齐寂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光柱一次次击中齐念的魂体，看着弟弟的魂体一点点变得透明、稀薄，看着那些银蓝色的魂丝不断断裂、消散，***都做不了。
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些消散的魂丝，想护住弟弟的魂体，可他的手，只能一次次穿过那虚幻的魂体，什么都抓不住。
那种无力感，比八年前眼睁睁看着父母被火焰吞噬时，还要浓烈，还要绝望。
八年前，他还小，无能为力；八年后，他拼尽全力守护了弟弟八年，以为终于有了希望，以为弟弟终于能摆脱病痛，可到头来，他还是护不住他，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毁灭。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碾碎，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
就在齐念的魂体快要彻底消散，只剩下最后一缕微弱的魂息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浑浊的魂眸里，突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拼尽最后一丝魂力，无视那些不断袭来的雪白光柱，朝着齐寂的方向，伸出了虚幻的小手。
“哥……”他的魂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的决绝，“魂愈之契……建立……”
话音落下，一缕极其细微的银蓝色魂丝，从他剩余的魂息中飘出，如同一条坚韧的丝线，径直钻进了齐寂的眉心。
瞬间，齐寂的脑海里，便多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羁绊，那是属于他和齐念的魂念连接，是齐念用最后一丝魂力，为他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他用生命，为齐寂留下的最后一道守护。
诡异的是，当那缕魂丝钻进齐寂眉心的瞬间，那些原本疯狂攻击齐念魂体的雪白光柱，竟突兀地停住了。
它们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却不再继续前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羁绊干扰，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齐念的魂体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可这份希冀，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彻底碾碎。
那些雪白光柱，仿佛有着精准的识别系统，如同设定好的雷达一般，仅仅停滞了一瞬，便再次锁定了齐念的魂息。
这一次，它们的攻击更加猛烈，更加决绝，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缕魂息，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不——！”齐寂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带着疯狂的绝望，他再次扑过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光柱，可依旧无济于事。
光柱穿过他的身体，一次次击中齐念的魂体，那最后一缕银蓝色的魂息，在光柱的攻击下，一点点被打散，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一丝魂息消散的那一刻，齐念虚幻的小手，缓缓垂落，魂眸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他甚至没能再说一句“哥”，没能再看齐寂一眼，便彻底消散在了这冰冷的房间里，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