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折骨承欢,王他动了情  |  作者:九雪生  |  更新:2026-04-17
寒营:乐伎营中藏锋------------------------------------------,颠沛流离,沈惊梧与一众罪奴女眷,终于在第七日的黄昏,抵达了大晟北境大营。,便先闻震天的号角与粗野的呼喝,铁甲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风沙、血腥、汗臭与烟火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蛮荒而压抑的气息。,连绵不绝的军帐一座挨着一座,黄的、灰的、破旧的,密密麻麻铺在荒原之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远山。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周”字与“大晟”字样,被风沙吹得褪色不堪。随处可见身披重甲、手持刀枪的士卒来回巡逻,一个个面色凶悍,眼神锐利如狼,看向她们这群女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打量与轻佻。,没有侯府的风雅温婉,更没有半分温良慈悲。,是强者生、弱者死的蛮荒之地。,风沙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身上的破旧衣衫早已被风雪浸透,冻得她浑身僵硬,四肢发麻,可她依旧挺直着脊背,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座巨大而冰冷的军营,一言不发。,有人忍不住低低啜泣,有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们从前都是深宅女子,何曾见过这般凶悍粗野的场面,一个个心胆俱裂,只觉得自己踏入了地狱。,交接完毕,转身便走,半点留恋也无。这群罪奴是死是活,是屈辱度日还是惨死营中,与他们再无半点关系。,是一个姓刘的管事嬷嬷,身材粗壮,面色黝黑,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一双眼睛浑浊而刻薄,扫过来时如同刀子一般,要将人从头到脚剐一遍。她手中拿着一卷破旧的名册,身旁站着两个身形同样粗壮的仆妇,一看便知是平日里在营中负责管教乐伎的人。“都给我站好了!哭什么哭!进了这军营,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刘嬷嬷厉声呵斥,声音粗哑,穿透风声,“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这北境大营的乐伎,白日里洗衣、做饭、洒扫、伺候将士,夜里随叫随到,敢不听话、敢偷懒、敢逃跑的,要么杖责至死,要么扔去喂狼,听懂没有!”,连哭声都咽了回去。,一个个点名核对。点到沈惊梧时,她明显顿了顿,抬眼重新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与轻蔑。“沈惊梧?”刘嬷嬷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镇国侯府的嫡大小姐。昔日在京城里风光无限,多少人捧着哄着,如今还不是一样,落到我这乐伎营里,当个最低贱的营妓。”。,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漠然。营中几个先来的乐伎也远远望过来,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昔日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如今沦为军营乐伎,这等落差,足够成为整个军营茶余饭后的笑料。
沈惊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风沙中轻轻颤动,却始终一言不发,仿佛刘嬷嬷嘲讽的人并不是她。
她早已不是那个受不得半分委屈、受不得半句冷言的贵女。
侯府倾覆,父母惨死,一路饥寒交迫,受尽折辱,她那点可怜的骄傲与体面,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虎狼成群的地方,身份、尊严、才情,全都一文不值。越是张扬,越是不甘,死得便越快。
示弱、隐忍、沉默,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刘嬷嬷见她这般温顺,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反倒觉得没什么意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带下去,归入西头乐伎营,从今往后,安分守己,少给我惹事。”
两名仆妇应声上前,领着沈惊梧一行人,朝着营地西侧走去。
越往西边,军帐越是破旧简陋。所谓的乐伎营,不过是几座又矮又破的大通帐,被一圈简陋的木栅栏围起来,既像是居所,又像是囚笼。帐外随处可见丢弃的杂物、脏污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汗味与淡淡的腥气,让人几欲作呕。
掀开厚重发黑的帐帘,一股闷热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内挤得满满当当,一排大通铺从帐头铺到帐尾,铺着薄薄一层发黑的干草,十几名女子挤在一起,个个面色蜡黄,眼神麻木空洞,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一看便知在这里受尽了磋磨。
见到新人进来,她们只是抬了抬眼,很快又低下头去,无波无澜,仿佛早已对这种事麻木不仁。
领路的仆妇随手一指最角落的一处空位,对沈惊梧道:“你就睡那儿,往后跟着大家一起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夜里点到你,就乖乖跟着走,少耍花样。”
说完,便转身离去,帐帘重重落下,将外面的风沙与天光一同隔绝在外。
那所谓的空位,不过是干草堆中一小块勉强能容一人躺下的地方,又冷又硬,连一块像样的毡子都没有。与沈惊梧从前在侯府里铺着锦缎、垫着软褥、熏着暖香的闺房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她没有半分抱怨,默默走过去,安静地坐下。
身旁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悄悄挪了挪位置,压低声音对她道:“姑娘,我姓王,你叫我王嫂便是。我看你模样气质,就知道从前是个娇贵的,往后在这儿可得忍着点,别硬气,别出头,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沈惊梧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沙哑:“多谢王嫂提醒。”
“这营里的嬷嬷心狠,将士们又粗野,咱们这些人,命比草贱,”王嫂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悲凉,“白天要做最重最脏的活,洗衣、劈柴、挑水、擦兵器,一刻也不能歇。夜里……常常被点名带去伺候,稍有不顺心,便是打骂,不少人熬不过半年,就没了。”
沈惊梧安静听着,心中一片冰凉,却依旧面无表情。
她早已料到,等待自己的会是炼狱一般的日子。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要稳住心神。
哭,无用。
闹,找死。
恨,只会乱心。
她必须藏起所有情绪,藏起所有锋芒,藏起所有不甘与恨意,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一样,在这片寒营之中,默默扎根,默默忍耐,默默活下去。
入夜之后,军营之中渐渐喧闹起来。
篝火燃起,酒气冲天,士卒们粗犷的笑骂声、划拳声、乐器杂乱的吹奏声、女子压抑的哭声与求饶声,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乐伎营的女子开始一个个被点名带走。
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肯出去,被仆妇拖拽着往外拉,凄厉的哭喊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没有动静。
有人麻木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跟着走,如同行尸走肉。
沈惊梧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她听着那些令人心悸的声响,脑海中却异常清醒。
她在观察,在倾听,在默默记住这座军营的规矩、人心、势力,记住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动向。
周凛是这座大营的主将,是她的杀父仇人,也是她目前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北狄与大晟边境摩擦不断,军营之中往来人员复杂,藏着无数机会与凶险。
乐伎营看似最低贱,却也最不起眼,反而方便她隐藏身形,暗中蛰伏。
她的锋芒,不能露在外面,不能露在皮肉上,而要藏在心底,藏在骨血里。
终有一日,她要凭借这份隐忍与蛰伏,从这座寒营之中,撕开一条生路。
帐帘忽然被掀开,寒风灌入,刘嬷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沈惊梧,出来,有人点名要你。”
一瞬间,整个帐内死寂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黑暗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沈惊梧缓缓抬起眼,眸色平静无波,不见慌乱,不见恐惧。
她慢慢站起身,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帐外走去。
寒夜如墨,风沙如刀。
她踏入这片无边黑暗,心中却一片清明。
折骨承欢,忍辱藏锋,从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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