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选妃与四块绿头牌------------------------------------------，皆是经宫人层层筛选后留下的，无粗鄙之态，无扎眼家世，皆是稳妥可留之人。我端坐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四人，将各自形貌、气度尽收眼底，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独有的笃定，一一开口评判。，身形挺拔，剑眉星目，一身素色长衫衬得人沉稳端方，眉眼间透着读书人的清正，无半分谄媚，也无半分怯懦，看着便是心性敦厚、行事稳妥之人。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漓水江砚，眉目清正，气质沉稳，观之可靠，留。”，身着苍梧族织锦短打，蜜色肌肤，身形结实，浓眉大眼间满是爽直，虽带着几分部族少年的拘谨，却眼神澄澈，无半分城府，一身利落劲儿，透着踏实可靠的意味。我看着他，语气淡淡：“苍梧岑野，性情爽直，身强体健，心性纯粹，留。”，眉目柔婉，肤色白皙，一身月白纱袍，周身萦绕着几分温软气息，眉眼间带着怯意，看着温顺谦和，无争强好胜之心，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我目光轻扫，缓缓开口：“琼崖苏晚，性情温软，安分守礼，无僭越之态，留。”，他一身素衣，身形清瘦，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眉眼却生得极美，睫羽轻垂，弱不禁风的模样，看着便惹人怜惜，偶有轻咳，更显病娇温顺，周身无半分锋芒，干净得毫无威胁。我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考量，语气依旧平静：“边陲卿秦，形貌昳丽，性弱温顺，留。”，我抬眸看向殿中四人，声音清亮，定下最终决断：“你四人，即日起入居后宫，各司其位，安分守己，便不负朕留你们之意。”，我看着阶下形态各异的四人，心中了然。江砚稳、岑野直、苏晚软、卿秦弱，无一人是难缠之辈，既能安抚周边小国，稳固南疆盟约，也能为闽越延续国本，这般选择，于国于民，皆是最稳妥的路。，殿内只剩龙涎香淡淡的烟缕，我刚批完最后一份关于南疆榷场的折子，指尖还沾着朱砂的凉意。，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四块绿头牌。牌面用金粉写着名字，边角还描了缠枝莲纹，做工竟比中原进贡的漆器还精致。——江砚、岑野、苏晚、卿秦。，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我满心都是帝王的权衡：江砚能帮着治水利，岑野能牵住苍梧族的兵，苏晚能安抚琼崖国的商路，卿秦看着最无害，刚好凑齐四国联盟。可那时，我只当是选了四个“盟友代表”入宫，忘了后宫的规矩，从来都是跟着帝王的“恩宠”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陛下，今夜是四位公子入宫第一夜，按中原宫规，特呈上牌位，请陛下示下，召哪位公子侍寝。”，四块绿头牌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却像四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不敢直视。
我握着朱笔的手，悄悄收紧了。
十六岁的年纪，谁没对“喜欢”二字有过朦胧的念想？我曾偷偷藏过中原萧家皇帝的画像，幻想过两情相悦的模样，可眼前这四块牌子，没有半分情意，只有**裸的国本、盟约、子嗣。
选谁？
选江砚？他沉稳可靠，可那双眼睛里全是读书人的清正，分明带着几分对“侍寝”的抗拒，我若召他，便是强人所难。
选岑野？他一身草原少年的爽直，怕是连后宫的规矩都没摸清，召他来，怕是要在殿上手足无措，徒增尴尬。
选苏晚？他那般温顺怯懦，白日里还往卿秦身边躲，我若召他，怕是要把他吓得哭出来。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卿秦”二字上。
白日里见他时，他一身素衣，苍白着一张脸，轻轻咳嗽的模样，弱得像株经不起风雨的兰草。这样的人，应该最不会拒绝，也最不会让我难堪吧？
可念头刚起，我又猛地回过神。
骆青梧，你是闽越女帝，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姑娘！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笔，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掩去心底的慌乱：“慌什么？”
内侍总管身子一僵，连忙磕头：“老奴该死，老奴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抬手，轻轻推开那个紫檀木托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却又刻意放柔了几分，“他们初入宫闱，连住处都没摸清，规矩也没学全，今夜先让他们安安稳稳歇一晚，熟悉熟悉环境。”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目光扫过那四块绿头牌，字字笃定：“后宫之事，不急在这一时。朕选他们入宫，是为了稳固闽越，不是为了贪图一时之乐。传朕旨意，今夜四位公子各归居所，无需侍寝，明日起，由尚礼局的嬷嬷，教他们宫规礼仪。”
“是，陛下圣明！”内侍总管如蒙大赦，连忙捧着托盘退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龙涎香的烟气在空气中飘绕。
我靠在龙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才发现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差点就暴露了我这个“女帝”的青涩。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清楚，这四块绿头牌，迟早有一天要被我翻起。子嗣是必须的，联盟是要巩固的，可我还是想，再等等。
等我再适应几分帝王的身份，等我再看清这四人的心思，也等心底那点对“真心”的执念，再淡几分。
至于卿秦——那个苍白病弱的公子，白日里他垂眸时，睫羽在眼下投出的浅浅阴影，总让我觉得，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也罢，来日方长。
这后宫的棋局，才刚摆开，我这个执棋人，不急着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