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会的事------------------------------------------，李星是被手机吵醒的。，是电话。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是面试通知。，清了清嗓子，接通。“喂，**？”，他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手里拿着锅铲，看着他。“星星？”她问。，愣了两秒，然后说：“有面试了。”，没懂。“就是……工作，”他说，“有人让我去面试了。”，好像在理解这个词。然后她放下锅铲，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星星高兴？”她问。，点头：“高兴。”。，比前两天更自然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刚好，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星星高兴，”她说，“我也高兴。”
李星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儿，他站起来，开始翻衣柜。
“今天得好好打扮一下，”他自言自语，“衬衫，衬衫在哪儿……”
他翻出那件唯一没破的衬衫，就是前两天她缝过扣子的那件。抖开一看，熨得平平整整，挂在衣架上。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正看着他。
“你熨的？”他问。
她点头。
“什么时候？”
“昨天。”她说，“星星睡觉，我熨。”
李星拿着那件衬衫，看了半天。
他都没有熨斗。她拿什么熨的？
“你怎么熨的？”他问。
她想了想，比了个动作——用电热水壶底，压平。
李星愣住了。
电热水壶底？那得烧开多少次水，才能把一件衬衫熨平？
“你弄了多久？”他问。
她想了想，说：“很久。”
李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儿，他说：“谢谢。”
她摇摇头。
——
面试在下午两点。
李星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衬衫很平整，裤子也还行，皮鞋擦了擦——也是她擦的，他早上才发现。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
“怎么样？”他问，“能行吗？”
她认真地看着他，从上到下，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星星，好看。”
李星笑了：“你就会说这一句。”
她摇头，想了想，又说：“星星，能行。”
李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
“看见的。”她说。
李星没懂她看见了什么，但这句话让他心里定了定。
“行，”他深吸一口气，“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她也跟过来，站在门口。
他拉开门，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我会回来。”他说。
她点头。
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着，看不见她。
但他知道，她就站在门后面。
——
面试的地方在市中心，坐地铁要四十分钟。
李星一路都在心里默背自我介绍，背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十七发的消息。
她会发消息了？
他打开一看，是一条语音。
点开，她的声音传出来：
“星星，加油。”
就四个字。声音有点轻，有点慢，像是刚学会发语音那种感觉。
李星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
她怎么学会发语音的？他手机里没存自己的号码，她怎么找到的？谁教她的？
他想不通。
但他回了一条：
“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我等你回来。”
李星看着这五个字，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地铁里的嘈杂声，好像没那么吵了。
——
面试比想象中顺利。
HR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问的问题他都能答上来。聊了半个小时，最后说下周给答复。
李星走出那栋写字楼，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太阳很大。
他掏出手机，给十七发消息：
“面完了。”
她秒回：“星星，回来吗？”
他笑了。
“回来。”
往回走的路上，他在地铁站旁边的水果摊买了点草莓。挺贵的，但他想买。
她没吃过草莓。
——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上楼，走到门口，还没掏钥匙，门就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星星。”她说。
“嗯，回来了。”
他进去，换鞋。她蹲下来，把他换下来的鞋摆好，和她的鞋并排放在一起。
李星看着那个动作，愣了一下。
“你干嘛呢？”他问。
她抬头看他，说：“摆好。等星星明天穿。”
李星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他把草莓递给她。
她低头看着那个袋子，问：“这是什么？”
“草莓。”他说，“吃的。”
她捧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给我的？”她问。
“嗯。”
她笑了。
那个笑，比早上更亮了。
——
晚上，她洗完草莓，端过来，放在桌上。
一颗一颗，摆成一个小山。
“吃啊。”李星说。
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小口。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说：“甜的。”
李星笑了：“草莓当然是甜的。”
她摇摇头，又咬了一口，然后指着草莓，又指了指他。
“星星买的，”她说，“更甜。”
李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也拿了一颗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把一盒草莓吃完了。
吃完，她看着那些绿色的叶子，问：“这个，种吗？”
李星愣了一下：“种？种什么？”
她指了指叶子。
“草莓？”
她点头。
李星笑了：“这玩意儿种不出来。”
她看着他，好像不太相信。
“真的，”他说，“得用种子。”
她点点头，把那些叶子收起来，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留着干嘛？”他问。
她说：“星星说的，种不出来。但我想留。”
李星看着她，没说话。
——
晚上睡觉前，她突然问：“星星，明天还出门吗？”
李星想了想：“应该不出，等通知。”
她点点头。
“怎么了？”他问。
她说：“明天，我做饭。给星星吃。”
李星笑了：“你天天都在做。”
她摇头，认真地说：“明天，做不一样的。”
“做什么？”
她想了想，说：“星星爱吃的。”
李星愣了一下：“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她看着他，说：“知道。”
李星想问她怎么知道的，但没问出口。
可能是这几天观察出来的。她一直在看他，什么都知道。
“行，”他说，“那我等着。”
她点点头，躺下。
关了灯，黑暗里，她突然说：“星星。”
“嗯？”
“今天，高兴。”
李星侧过身，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也高兴。”他说。
她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搭在他背上。
轻轻的。
“晚安，星星。”她说。
“晚安，十七。”
——
第二天早上，李星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煎蛋的香味，是别的——肉香，葱香，还有别的什么。
他坐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旁边已经摆了两个盘子，一盘青菜，一盘肉丝，还有一个汤。
“你什么时候起的？”他问。
她回头看他：“早。”
“这些菜哪来的？”
她指了指冰箱。
李星想起来了，冰箱里有前几天买的菜，但他一直没做。她不知道怎么翻出来了。
“你会做这些？”他问。
她摇头。
“那你怎么做的？”
她想了想，指了指他的手机。
李星拿过来一看，浏览器打开着，搜索记录里是：青菜怎么炒、肉丝怎么做、西红柿蛋汤步骤。
他愣住了。
“你……看手机学的？”
她点头。
“你认识字？”
她想了想，说：“不认识。但图片，看得懂。”
李星看着那些菜，再看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指着那盘肉丝，说：“星星尝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
肉有点老，盐有点多，但能吃。
“怎么样？”她问。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说：“好吃。”
她笑了。
那一整天，她都很高兴。
——
那天晚上，他教她认字。
“这个是‘星’，”他在本子上写，“你的‘星’。”
她看着那个字，用手指描了描。
“星星的‘星’。”她说。
“对。”
她又描了一遍，然后在本子上自己写了一个。
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星”。
“厉害。”他说。
她笑了，然后指着自己，问：“我呢？”
李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他想了想，在本子上写：“十七。”
她看着那两个字，描了描。
“十，”她指着第一个字，“七，”指着第二个。
“对。”
她又写了一遍。这次比刚才好了点。
然后她指着那两个字，说：“十七。”
李星点点头。
她又指着“星”字，说：“星星。”
然后她把“十七”和“星”并排写在一起，指着说：“十七的星星。”
李星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心里软了一下。
“对，”他说，“十七的星星。”
她笑了。
——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又问：“星星，明天出门吗？”
李星想了想：“可能出，买个东西。”
“买什么？”
“买点吃的，冰箱空了。”
她点点头。
“怎么了？”他问。
她说：“我在家等星星。”
李星看着她，说：“我会回来。”
她点头。
“每天都会回来。”他又说。
她笑了。
然后她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她说：“星星，晚安。”
李星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晚安，十七。”
窗外有月亮。
她在等他，每天都会等。
他不知道的是，她会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