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十万星币的机械抢修案------------------------------------------，严重变形的舱门被一脚踹开。，沾满油污的军靴重重砸在满是金属残渣的地面上。，但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胸前别着交剑星芒徽章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个手里举着一台便携式机体扫描仪。，指着身后那台还在冒烟的废铁：“用报废机体强制突破C级灾害地形，这算不算实战成绩？能不能换两支星辰学院配发的军用抗畸变药剂？”，低头看着扫描仪上毫无波澜的数据曲线，嗤笑出声：“动力模块完全熔毁，精神元连接指数为绝对的零。你不过是用野蛮的物理手段强行透支了这堆垃圾的最后一点材料寿命。没有精神力共鸣，连给学院扫厕所的资格都没有，还想要军用药剂？”。，没有基因潜力和精神力，人不如狗。，余光却瞥见广场边缘的警戒线旁，一滩血泊中倒着个干瘪的身影。、补丁摞补丁的破工装太眼熟了。。。，这老家伙估计是为了拦住贺连虎的狗腿子，被炸飞的碎石波及了。，冲过去将老鬼半搂起来。，老鬼后背的衣服已经和皮肉彻底融为一体，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酸雨，落在机油坑里泛起五颜六色的油花。
林朔背起老鬼，在逼仄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暗巷里狂奔。
老鬼干瘦的身体轻得像一把枯柴，随着林朔的步伐，老人的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漏风的嘶喘，温热的黑血顺着林朔的脖颈一路淌进衣领。
一脚踢开挂着“无证维修”破木牌的黑诊所大门，一股浓烈的劣质消毒水混合着血液氧化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被称为“**”的黑医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用戴着满是包浆的硅胶手套的手，一刀切开了老鬼背后的碳化组织。
没有打麻药，老鬼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闷哼着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水。
林朔死死按住老鬼挣扎的肩膀。
视线中，老鬼脊椎两侧的肌肉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几根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粗壮血管正在肌肉纤维里缓缓蠕动。
“没救了。”**把带血的手术刀扔进不锈钢托盘里，当啷一声脆响，“高能**里掺了未经净化的源石粉尘，畸变感染已经侵入中枢神经。这老东西顶多还能喘四十八小时。”
“怎么治。”林朔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二十万星币。我去黑市弄一支高阶***给他强行洗髓。”**搓了搓手套上的血污，“没钱的话，趁早截断脊椎，换个劣质机械**下半生爬着走吧。”
二十万。
林朔把老鬼留在那张满是污渍的手术台上，转身走到门口。
他从老鬼那破破烂烂的工具包夹层里，摸出了一张边缘磨损的黑色磁卡。
卡面上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滴血骷髅。
这是下三层“暗水格斗场”的内部通行证。
老鬼这老不正经的平时除了喝酒，就喜欢去那里给那些打黑拳的机师做些见不得光的底层保养。
只能去那儿搞快钱了。
距离黑诊所两个街区，乘坐嘎吱作响的重力电梯沉降。
沉闷的重金属低音炮震得心脏都在不安分地共振，混合着汗臭、荷尔蒙和高辛烷值燃料味道的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这里是法外之地，一切用实力和星币说话。
林朔凭借磁卡顺利混进了后备整备区。
刚经过三号闸口，一阵极度暴躁的咆哮声就刺痛了耳膜。
“三小时？***跟我开什么星际玩笑！老子的对局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对手是‘绞肉机’那个**，你现在告诉我疾风���左传动废了？”
林朔顺着声音看去。
**闪烁的警戒线内，一台涂装骚包至极的亮银色“疾风-改”量产机甲停在维修架上。
一个穿着高定防护服、头发抹得**站上去都能劈叉的年轻男人正一脚踹翻了装满精密元件的工具箱。
旁边几个跟班战战兢兢地劝着：“周鸣少爷，您消消气……”
周鸣。
林朔在老鬼的醉话里听过这个名字无数次，星港富商的独子，人傻钱多脾气臭，典型的肥羊。
驻场机械师擦着满头冷汗，指着机甲左腿膝盖处一团烧焦的线圈哀嚎：“周少，刚才热身赛您操作太猛，减震辅助主板过载把传动排线烧融了。要重新梳理这三百多根神经元辅线，三个小时已经是极限微操了啊！”
“滚。”
林朔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机械师的哭诉。
他毫不客气地跨过闪烁的警戒线，迎着周鸣和几个保镖**的目光，径直走到那台造价不菲的机甲前。
“十分钟。我解决动力传输问题。”林朔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帆布外套，伸出两根手指，“两万星币，定金。”
机械师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哪来的底层叫花子？不走神经元辅线，传动核心连点火都做不到，十分钟你拿嘴修吗！”
周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林朔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鲜红的倒计时。
他咬了咬牙，面目狰狞：“行，死马当活马医。你要是十分钟弄不好，或者在台上给老子断了链子，我把你塞进反应炉里当燃料！”
“先给钱。”林朔毫不退让。
周鸣冷哼一声，手腕上的高级终端一划，两万星币直接打进了林朔那块破烂板砖终端的账户里。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响起。
林朔走到机甲巨大的左腿前，粗糙的手掌直接贴上了滚烫的引擎外壳。
瞬间，周遭震耳欲聋的喧闹如潮水般褪去，纯白的空间在脑海中轰然展开。
“载入目标机体，疾风量产改版。推演开始。”
第一次，按照标准流程重置排线，耗时五十分钟，失败。
第十次，绕开减震主板进行支路桥接，动力输出不稳，机体自燃，失败。
第三十次……
第五十次……
在被烧死、炸死、高压电焦了几十次后，林朔终于在第六十次推演中找到了那条疯狂而暴力的路径。
这台疾风被那个富二代加装了太多华而不实的减震模块，反而拖累了主引擎的传动效率。
既然排线烧了，那就彻底不要排线！
意识回归。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不到十秒。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林朔没有去拿任何精密的电子镊子，而是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半米长的重型液压钳。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十九根价值不菲的冗余排线连带着那个烧坏的减震主板，被林朔粗暴地一钳子齐根剪断，扯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干什么！”机械师尖叫到破音。
林朔充耳不闻，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罐廉价的工业冷凝胶，捏着两根粗壮的实心铜柱，强行将主传动轴和副引擎的输出端短接在一起，一大坨散发着酸味的冷凝胶直接糊上去进行了死板的物理固定。
“四分钟。”林朔拍了拍手上的凝胶碎屑，后退半步，“通电，点火。”
周鸣的专属机师半信半疑地爬进驾驶舱，按下启动键。
“嗡——轰！”
原本瘫痪的左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悍轰鸣，喷口吐出的蓝色尾焰甚至比原装的还要粗壮一圈，灼热的气**得众人连连后退。
机械师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指着机甲结巴道：“物理短接？这会完全丧失左腿的减震缓冲……”
“你只要求十分钟内解决动力传输。”林朔看向周鸣，“它现在不仅能动，传动爆发速度还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三十。至于怎么用，看你自己的本事。”
周鸣看着仪表盘上狂飙的动力数据，兴奋地大笑起来，一把推开机师自己钻进驾驶舱：“好！速度够快就行！今天看老子怎么锤爆对面那个废物！”
五分钟后，八角钛合金铁笼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周鸣驾驶着亮银色的疾风机甲强势登场。
对面的“绞肉机”是一台重装防御型机甲，装甲厚重但动作迟缓。
比赛刚一开始，周鸣就感受到了林朔改装带来的恐怖甜头。
舍弃了冗余的减震主板后，疾风的动力传输再也没有丝毫延迟，机甲的左腿一蹬地，爆发出惊人的推力。
一个滑步突进，机甲像鬼魅般绕到了对手侧翼。
“**吧！”周鸣狞笑着拉下操纵杆，巨大的机械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对手脆弱的驾驶舱侧甲。
这一拳的速度，确实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快到对手根本来不及举盾。
但也正是因为这超出的百分之三十，加上彻底失去的左腿减震平衡。
对方老辣地猛然下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记致命重拳。
周鸣这一拳彻底挥空。
恐怖的惯性失去了目标的**，加上左腿没有减震主板的缓冲拉扯，疾风机甲的重心瞬间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不可逆偏移。
整台几十吨重的机甲像是一个喝醉酒的巨人，不可控制地向右前方踉跄扑倒，空门大开！
“砰！”
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致命死角，一记重力膝撞狠狠��在疾风最脆弱的主引擎装甲上。
火花四溅，金属撕裂的酸牙声响彻全场。
周鸣的机甲主引擎爆出一团刺目的火球，整台机器瞬间彻底瘫痪，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擂台上。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倒彩和嘘声。
几分钟后，灰头土脸、额头还流着血的周鸣从残骸中爬了出来。
他的脸色扭曲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一脚踹开前来搀扶的医护人员，抓起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咆哮：“封死三号闸口！把刚才那个修机甲的小**给我围起来！***，这小子绝对是对面请来搞破坏的**！老子要他拿命来赔我的机甲！”
此时的林朔正背起工具包准备离开后备区。
听到外面扩音器里传来的咆哮，他停下了脚步。
突然，一股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从头顶上方直刺脑海。
这是一种极其微弱、只有经过无数次生死推演后精神力高度集中才能察觉到的被窥视感。
林朔没有回头，只是假装整理粗糙的衣领，余光隐晦地向斜上方扫去。
暗水格斗场二楼的超级贵宾包厢，是一整块单向防爆玻璃。
但在格斗场五光十色的镭射灯扫过的一瞬间，林朔敏锐地捕捉到了玻璃后方一个模糊的女性剪影。
那个女人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顶端一枚犹如眼球般的指示灯正闪烁着极其刺目的高频红光——那是专门用来捕捉异常精神波纹的军用级侦测仪。
显然，刚才他连续六十次进入推演空间所散发出的精神波动，被那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尽收眼底。
麻烦了。林朔收回目光。
但眼下，还有更直接的麻烦需要解决。
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切断了所有退路。
七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浑身肌肉虬结的保镖拨开人群，呈半包围的阵型向他逼近。
他们手中倒提着*****，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氧味道。
林朔默默地将沉重的工具包扔在地上，后背缓缓贴上了冰冷粗糙的金属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