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种（下）------------------------------------------，灯油快见底了。，两条腿像是钉在了地上。。“你帮哥一个忙，帮哥哥留个后。”，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吭了半天也没吭出声来。，靠着墙，脑袋埋在膝盖里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才闷声闷气地开了口。“我去看过大夫了。”。“人家说了，先天肾气不足，后天亏空太大，根治很难。”，纸已经被汗浸得软塌塌的了。“这方子我吃了也没用，调理调理，呵，调理***个屁。”，攥在手心里。“院里那帮孙贼天天嚼舌根子，说我不行，说娄家闺女嫁了个废物，晓娥嘴上不说，心里什么滋味儿你知道吗？”，跟他哥平视。
“哥，这事儿……你们说过了？”
许大茂点了点头。
“说了。”
“那，怎么说？”
许大茂把脸别过去，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过了半晌才挤出来一句。
“哭了一宿。”
许大雕闭上眼，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
前世三十二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事儿荒唐透顶。
原身十九年的记忆告诉他，大哥的话就是天。
穿越者的理性在一旁冷冰冰地分析，许大茂在剧里是个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
可眼前这个蹲在墙根抖着肩膀的男人，跟电视剧里那个神气活现的放映员，根本不是一个人。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小腹那里往上拱，热乎乎的，他使劲压了压，没压住。
“哥，你想好了？”
许大茂抬起头。
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面孔上什么表情都没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头也红了。
“我这辈子要是真不行了，许家就断在我手里了。”
他伸手抓住许大雕的手腕，指头冰凉，力气却大得吓人。
“你帮哥留个后，以后不管怎样，都是自家人。”
许大雕低头看着他哥的手，那只手指甲劈了两个，
虎口处有个老茧，是常年蹬自行车磨出来的。
这只手小时候牵着他去河边摸过鱼，揍过欺负他的邻居家小子，
过年的时候把唯一的**子塞进他嘴里。
他把眼睛闭上了。
再睁开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许大茂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烟味儿，苦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酸腐气。
两个人在杂物间里又坐了一会儿。
许大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看弟弟，推门出去了。
隔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许大茂又回来了。
“去吧，就隔壁。”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杂物间，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隔壁西厢房的窗户纸上透着一点微光，煤油灯的光，暗得像要灭了似的。
他走过去，在门前站了一会儿。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指头在抖。
门推开了。
娄晓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
“灯，灭了吧。”
许大雕弯腰，把煤油灯吹灭了。
黑暗一下子把整个房间吞了进去。
然后是碎花棉袄的布扣子被解开时极轻极轻的声响。
炕席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某个瞬间，许大雕的身体里涌起了一股热流。
不是**。
是比**更深一层的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拱，顺着血管奔涌，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脑子里闪过一行字。
不是系统面板，不是虚空光幕，就是一个念头，明晃晃地嵌在意识正中间，清晰得不像是他自己的想法。
青铜腰子，已觉醒。
杂物间里。
许大茂坐在那张破木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背挺得像根棍子。
他面前摆着一包没拆封的飞马烟，是他存了半个月的，本来想留到礼拜天抽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撕开封条，抽出一根，划了根火柴。
火柴头嗤地一声，在黑暗里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点，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有。
嘴角在抖。
窗户纸开始泛白了。
天快亮了。
那边终于传来了一声几乎压不住的呜咽，尾音拖得很长，像是猫叫，又像是哭。
许大茂把第十一根烟掐灭在铁桶盖上，烟**堆了一小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漏了气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这小子……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