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他长得很好看。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习惯了做决定的人。
但那张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病痛消耗过的疲惫。
沈怀远，沈家长子，沈氏集团副总裁，省城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
也是上辈子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在无菌仓里等着我的骨髓。
他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躺在隔壁手术室里为他死掉的那个人，是他的亲妹妹。
后来他知道了。
听说他康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顾衍之从沈氏集团的合作医院名单里踢了出去。
但那又怎样？
人都死了。
“你就是赵空？”沈怀远抬起头看我，目光里带着审视。
不是打量，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来面试的人。
“是。”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塑料凉鞋踩在白色地毯上，留下一串灰印子。
沈琳琅看了一眼那个印子，眼神闪了闪，但什么都没说。
“谢谢你愿意来。”沈怀远的声音很平稳，不像一个等骨髓救命的病人，“琳琅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如果你愿意捐赠，沈家会给你相应的补偿。你开个价。”
“哥哥。”沈琳琅小声提醒他，“别这么直接。”
“没什么不能直接说的。”沈怀远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是一笔交易，既然是交易，就该把条件谈清楚。”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笑了。
“好啊。”我说，“我有条件。”
话说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牌。
顾衍之，沈家的联姻对象。
这辈子第一次见面，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怀远身上，然后移到沈琳琅脸上，最后才看到我。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认出我这张脸比沈琳琳更像沈怀远的妹妹。
而是因为我的穿着，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嫌弃。
“琳琅，你怎么约在这种地方？”顾衍之走过来，在沈琳琅旁边坐下，语气很自然，“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