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攀升、扩散，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先是裙摆，再是腰身，最后是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五官精致，眉眼温婉，如果不看她眼窝里流淌的黑色怨气和她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她生前应该是个很美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
旧式的那种，凤冠霞帔，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料上栩栩如生。但嫁衣的下摆沾满了泥，袖口处还有干涸的暗色血迹。她赤着脚，脚踝上有被铁链锁过的痕迹，每走一步，地板就结一层薄冰。
温以安认出了她。
在阅读原书时，这个角色给她留下了最深的印象——苏晚凝，全书最大的反派**，十年前被霍家灭门，冤魂被镇在霍家祖坟下，用她的怨气滋养霍司爵的帝王命格。原书中她会在后期被男主请来的高人打得魂飞魄散，成为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垫脚石。
而现在，温以安把她召来了。
苏晚凝站在病床前，歪着头看温以安。她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像是颈椎被折断后又勉强接了回去。黑色怨气从她的七窍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嘶吼。
护士已经吓晕过去了。
温以安仰头与苏晚凝对视，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苏晚凝。”她准确地叫出了**的名字，“苏氏集团苏镇海的独女，十年前的除夕夜，霍家以商业***举报你父亲，查封苏家所有资产。你父亲在拘留所‘自缢’，***在苏家老宅上吊，而你——在被带往霍家祖坟的途中‘意外死亡’。”
每一个字说出来，病房里的阴气就重一分。
苏晚凝眼中的黑色怨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光知道这些。”温以安说，“我还知道，你的魂魄被**在霍家祖坟的龙脉穴眼上，用你的怨气反哺霍家的气运。十年了，霍司爵从一个普通商人变成京圈首富，他踩着的每一寸台阶，都是你的白骨。”
苏晚凝周身的黑雾暴涨，整间病房的墙壁上开始渗出水珠——不是水，是黑色的、黏稠的怨气凝结。窗户玻璃上结满霜花，霜花的纹路拼凑成无数张哭嚎的人脸。
“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