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奏折摊开在我面前，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给我听。
我的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开仓放粮，是好事。
“好，朕知道了。”
他立刻提笔，在奏折上批下“准”字，仿佛得到了我的首肯。
“鸢儿，北边的**又不老实了，守将想增兵，可国库的银子，要留着给你建宫殿。你说，是打，还是不打？”
他又拿来一份军情急报。
我的火焰剧烈地摇晃起来。
国事为重！
宫殿可以不建！
可他却会错了意。
“朕明白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你是说，要打，还要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来犯，对不对？”
“来人，传朕旨意，命镇北将军李广，主动出击，三个月内，若不能将蛮族王庭踏平，就提头来见！”
一道道荒唐的旨意，从这间小小的御书房发出，传向四方。
朝臣们从一开始的劝谏，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如今的麻木。
他们不敢再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都已经死了。
而我，这个被他强行推上“参政”位置的皇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一步步推向毁灭的边缘。
他变得越来越憔悴。
明明才二十五岁的年纪，鬓边，却已经生出了白发。
他总是在深夜惊醒，然后死死地抱着我这盏灯，口中喃喃地喊着我的名字。
他说：“鸢儿，别怕，我在这里。”
他说：“鸢儿，等宫殿建好了，我们就搬过去，那里有全天下最好的琉璃窗，阳光可以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说：“鸢儿，你再等等我，等我杀光了那些坏人，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他的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困在其中，也让他自己，画地为牢。
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看着他眼中越来越浓的疯狂，看着他乌黑的发，一点点被霜雪侵染。
仅仅两年。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有着万丈雄心的少年天子，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神情偏执的白发“老人”。
他的身体，正在被这仇恨和爱意，迅速地掏空。
而我这盏灯的火焰，也越来越不稳定。
我的灵魂，在被快速地消耗。
我知道，我陪不了他多久了。
7.
压垮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压垮我的，是一个名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