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超市里那种包装精美的，是散装的高粱酒，塑料桶装着，五块钱一斤。楼下杂货店老板替她灌的，说是自家酿的，其实八成是勾兑的。她拧开盖子，倒了满满一玻璃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呛得直咳嗽。
“妈，你少喝点。”苏锦皱眉。
沈玉兰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精的作用很快显现，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蒙起来。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你想听故事是吧？”沈玉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行，妈今天就给你讲。反正这些事，我藏了二十年，也该有个听的人了。”
她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像摆地摊一样铺了满桌。
一张准考证。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额头光洁，眼神明亮。姓名：周明薇。考点：安平县第一中学。
一张手写的成绩排名表。全县文科第一名，超出第二名三十一分。
一封没有寄出的信。抬头是“省教育厅领导”，字迹工整秀丽，内容是申诉被冒名顶替的经过。信纸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那是眼泪。
还有一张剪报。1999年9月，某地方报纸报道“本市学子周明薇考入××大学”，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和苏锦母亲年轻时同款的白衬衫，但脸不是那张脸。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对着镜头笑得志得意满。
“就是她。”沈玉兰用指甲点了点那张照片，指甲盖泛黄，边缘开裂，“她叫林芳，她爸叫林建国。当年是安平县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后来调到市里，一路升到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我告了二十年都告不赢？”
苏锦盯着那张照片，胸腔里像烧着一把火。
“档案是怎么被调包的？”她问。
沈玉兰又喝了一口酒，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像在望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分数出来那天，我在县教育局门口等了一整天。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我是第一名。整个安平县都轰动了，记者来采访我，校长说要给我拉**。我一个孤儿，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能考出这个成绩，全村人都替我高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我等了一个月，没有录取通知书。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