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那种被气笑的、觉得对方不可理喻的笑。他后退一步，从茶几上拿起那包**，抽出一根点上，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行，你拿。”他说，“我看你怎么拿。”
我转身走出车行。玻璃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对里间的员工喊了一句“以后这种疯子别让进来”。
我骑上电动车，没有马上离开。我坐在车座上，重新掏出手机，打开系统。魏长河的信息还在那里，41年2个月零3天。那十七个被他拿走时间的号码，包括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下方。
我点开我**号码。系统显示她剩余的时间是“已归零”，旁边有一个灰色的“来源”标记，点开是一行字——“其中11年2个月零8天于三年前被转移至用户‘魏长河’。转移方式：非知情同意。”
非知情同意。
意思是我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被拿走了。她躺在斑马线上的时候，生命从身体里流出去，流进了那个坐在奔驰里、连刹车都没踩的人身上。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车行的招牌。魏氏名车，四个镀金大字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然后我拧动电门，驶进了车流里。
3 规则
回到家之后我花了整整一个通宵，把这个系统里能点开的地方全部点了一遍。
我不是什么聪明人。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送外卖之前干过工地、送过快递、在电子厂拧过螺丝。但三年的外卖生涯教会了我一件事——任何一个系统都有它的规则。APP有算法，平台有派单逻辑，连红灯在哪个路口亮多久都有规律。只要你摸清了规则，就能比别人跑得快。
时间支付系统也一样。
天亮的时候我摸清了五件事。
第一，每个人出生时都有一个初始时间池。不是随机分配的，是由两个来源的时间组成的——父母的直接转移和祖辈的间接转移。一个人的寿命长短，取决于他从上一代人那里继承了多少时间。
第二，时间的转移只能在“口头同意”的前提下进行。但这个“同意”的门槛极低，低到只要对方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说出“我愿意好行可以”这类表示肯定的词汇，系统就会默认转移生效。被转移的人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