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律师说这种情况执行难度很大，建议我接受分期。
我**命在他那里被折成了二十八万。然后他连这二十八万都懒得给。
**天傍晚，我去了他的二手车行。
我穿了一件外卖服。不是因为工作需要，是因为穿着这件衣服走进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三年外卖生涯教会我的最有用的东西就是这个——穿外卖服的人是隐形的。
车行里灯光明亮，魏长河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跟人喝茶。隔着玻璃门，我看到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比三年前大了一圈，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两条缝。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看色泽不便宜。
他的左手戴着一串蜜蜡手串，右手夹着一根**。三年过去了，他连抽烟的姿势都变得更像个有钱人了。
我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他，手机握在口袋里，指腹贴着屏幕。那个黑底白字的界面一直开着，上面是他的信息——魏长河，41年2个月零3天。下方有一个“转移时间”的按钮，灰色的，因为缺少必要条件。
必要条件是他本人的口头同意。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看向我。魏长河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外卖服，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像赶**似的摆了摆手：“放门口就行。”
他把我当成了送外卖的。这很正常，我穿着外卖服，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的是我买的麻辣烫，和那天晚上烂尾楼客户点的一模一样。
“魏长河。”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这次认真看了我一眼。三秒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一种“怎么又来一个麻烦”的烦躁。他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把烟掐灭在茶盘边的烟灰缸里。
“你是——”他想了想，“那个被撞的老**的儿子？”
我妈叫周秀兰。在他嘴里是“那个被撞的老**”。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菜市场摆摊，卖了二十三年豆腐，供我读完了高中。出事那天她推着三轮车过斑马线，绿灯，走在最中间的人行横道上。魏长河的奔驰闯红灯，把她撞出去七米。**说撞击瞬间车速不低于八十迈。
“二十八万。”我说，“剩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