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颜色，晃得门口的保安眯了一下眼。
车门翻上去，先伸出一只白色运动鞋。
然后是一条九分裤。
然后是一副墨镜。
最后，是一张五官精致但表情欠揍的脸。
他站在车旁边，摘下墨镜，仰头打量我家的门楣。
"就这？"
保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颜色辣眼的车，面无表情地拿起对讲机。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赵子轩笑了一声，"我回自己家还需要预约？"
保安沉默了一秒。
"先生，这里是顾宅。您确定没走错？"
赵子轩的笑容裂了一条缝。
我在二楼窗户边看着这一幕，嘴里**我妈刚塞过来的橘子。
"他来干嘛？"我问。
我妈在旁边织毛衣。
对，织毛衣。
她是这个时代极少数还在手工织毛衣的人之一。
"不知道。"她头也不抬。
"你不下去看看？"
"没兴趣。"
赵子轩最终还是被放进来了。
我爸在客厅接待了他。
我躲在楼梯拐角听。
"顾叔叔。"赵子轩坐下来，翘着腿，环顾四周，"这房子的软装不太行啊。我可以推荐个设计师，我们家别墅刚重新装修过——"
"嗯。"我爸说。
"另外我看了一下顾氏的产业布局，地产和金融这两块还行，但新能源那个板块——"
"你几岁？"我爸突然问。
赵子轩一愣："二十二。"
"在哪上学？"
"……悉尼大学。商科。"
"绩点多少？"
"……2.8。"
我爸端起茶杯，吹了吹。
"顾北大三就拿了特许金融分析师一级，绩点3.9。你要不要继续聊产业布局？"
赵子轩的脸涨红了。
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吐出第二句话。
我在楼梯拐角差点把橘子呛进气管。
我爸这人——当爹护短的时候，杀伤力是物理级的。
"我知道你是来认亲的。"我爸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一点，但那种缓和就像狼收起了牙，"但这个家有这个家的规矩。你是客人，我可以招待你。你想认回去——那是****事，跟我没关系。"
赵子轩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恼怒。
"顾叔叔，我是你亲生儿子。"
"嗯。"我爸应了一声，跟敷衍快递电话似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