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妈——"
"你上周寄回来的脏衣服。"她把第一个塑料袋往我怀里一推。"以后自己洗，学校有洗衣机，别偷懒。"
她说"别偷懒"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提高了半度。
附近几个经过的同学转头看了一眼。
"你开三个小时的车来给我送脏衣服？"
"顺路的。主要是送这个。"
她晃了晃第二个塑料袋。
又是刮刮乐。
"妈，我上批还没刮完——"
"那批是日常版。这批是换季版。"
"刮刮乐还分季度？"
"分。秋季限定款。"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
我接过塑料袋的时候，感觉脊背发凉——有人在盯着我。
回头一看。
校门口聚了七八个路过的同学，全在看那辆迈**。
有人在小声说："那车……迈**S680？"
"几百万那种？"
还有钱浩。
他抱着一袋面包从校门口的超市走出来，正好路过。
此刻他站在三米开外，看着我妈，看着迈**，看着我怀里那个装脏衣服的塑料袋，目光在三者之间来回弹跳。
脸上的表情像在做一道解不出来的阅读理解题。
"北北——"
我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她用了那个称呼。
那个我从六岁起就跪求她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的称呼。
"妈！"我压低声音。
"北北，你在学校吃得好不好？瘦了。下巴都尖了。"
完了。
大型社死现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站在我身后两米处，肩膀在抖。
"你笑什么？"我回头瞪他。
"没有没有，"他憋得脸通红，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裂到耳根了，"就是……北北……嘿嘿嘿嘿——"
我妈看了**一眼。
"你是北北的室友？"
**瞬间收了笑，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阿姨好！我叫**！"
"嗯。"宋岚上下扫了他一遍，"看着实在。以后多照顾我儿子。"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刮刮乐递给**。
"拿着，刮个零花钱。"
**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去，当场蹲下来用指甲搓开涂层。
5000。
五千块。
**整个人石化了。
蹲在地上保持着搓涂层的姿势，手指卡在半空，像一座正在刮彩票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