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五张。2000。
第六张。100。
第七张——
"特等奖：100000元。"
十万。
赵丽华右眼的假睫毛掉了。
就那么挂在眼角，一翘一翘的，她都顾不上摘。
我二叔终于想起来嚼嘴里那块***。嚼了两下，又忘了。
"大、大姐——"他嗓子发干，声音像砂纸蹭在生锈的铁皮上，"你这个刮刮乐，到底哪儿买的？"
我妈放下茶杯。
看了他一眼。
"不告诉你。"
整张饭桌陷入了坟墓级别的沉默。
赵丽华的脸色在猪肝红和死灰白之间反复横跳，嘴唇蠕动了半天，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刮刮乐，又看了一眼对面已经变成调色盘的二婶。
"妈，要不……我不刮了？"
"为什么？"
"我怕二婶假睫毛全掉了。"
赵丽华的手终于想起来摸自己眼角。
碰到那只挂在半空的假睫毛，一把扯下来，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我妈站起来，拎起包，把我手里剩下的四十多张刮刮乐一把抽走塞回去。
"今天就到这。"
她理了理衣领，环视全桌。
"下次再有人问我儿子生活费的事——"
她拎包的手顿了一下。
"我让他把整箱刮完。"
我二叔的椅子吱嘎一声往后挪了半尺。
江涛默默关掉了录像。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饭桌上十个亲戚，保持着各种姿势一动不动。
跟蜡像馆似的。
第二章
三天后，省城，江远大学。
我拖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站在七号宿舍楼门口。
行李箱里是衣服和日用品。
纸箱里是我妈追加的"生活费"——两百张刮刮乐。
没错，家宴之后她又补了一百五十张。理由是"秋天开销大，多备点"。
我说妈你直接给我转账行不行。
她说不行。
然后挂了。
418室，四人间。
我推开门的时候，两个室友已经到了。
靠窗左边的床铺上坐着一个圆脸的胖子，正嗦着泡面，抬头冲我咧嘴一笑："嘿！新来的？我**，河东的。"
他的泡面汤汁溅在了领口上，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一下。
靠窗右边那张床，画风截然不同——深灰色的**床品，叠得棱角分明，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