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
赵瑞阳回头瞟我："听到没？"
我转身，走出了406。
楼梯间很安静。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砸，闷得像敲***。
推开一楼的单元门。
阳光扎眼。
行李箱摔烂了。
拉杆折成两截，拉链全崩开，衣服散了一地，被浇花的积水泡透了。
最上面压着一个相框。
全家福。
玻璃碎了，裂纹从正中间劈开——从我和爷爷之间穿过去的。
我蹲下来。
碎玻璃扎进指头。
血珠冒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照片上，洇开一小朵。
我没擦。
把碎玻璃一片一片拣开，抽出照片，叠好，揣进裤兜。
然后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
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响了一声，接了。
"少爷。"对面的声音很低。
"赵德贤。江城大学常务副校长。所有生意往来、人际关系、违规记录。"
"时限？"
"三天。"
"明白。"
我抬头。
四楼，406的窗户。
赵瑞阳靠在窗边，手指夹着点燃的烟，冲我吐了个烟圈。
烟雾散在阳光里，他的嘴角翘着。
"慢慢来。"我说。
"不急。"
挂了电话。
弯腰捡地上的衣服。
沾了泥的白T恤。被踩了一脚印的高数课本。断了带子的旧手表。
一件一件叠好，塞进烂掉的行李箱。
箱子合不上。
我脱了校服外套，把箱子捆住，单手提起来。
走的时候，路过宿舍楼门口的宣传栏。
上面贴着一张校园地图，最中间那栋教学楼标着三个字——
沈知楼。
我爷爷的名字。
我没停。
提着烂箱子，穿过人群，往校门口走。
赵瑞阳。
记住了。
第二章
学校对面有一条老街。
油烟味、烤红薯味、下水道味混在一起，黏在三十八度的空气里。
老街尽头立着一栋新建的公寓楼，三十二层，玻璃幕墙，和旁边卖烤冷面的铁皮摊子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我提着捆好的烂行李箱走进大堂。
物业经理从前台后面小跑出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响。
"沈少——"
"叫我沈渊。"
他喉结滚了一下，改口："沈渊先生，顶层已经收拾好了。冰箱、厨房、洗衣机全按您上次的习惯配的。您看还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