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概四百米，但对一个连系鞋带都费劲的奶娃来说，已经是极限。
第一周陆辰跑哭了四次。
第二周哭了两次。
第三周，他一次没哭。
不是因为不累，而是他学会了咬住嘴唇撑过去。
赵鹏飞跟我汇报的时候，难得带了点表情："这小子有点意思。第一周他哭着跑完，第二周不哭了但跑完就躺地上装死。第三周——"
"第三周怎么了？"
"第三周他跑完，先问我明天跑几圈。"
我没说话。
"然后他说，赵叔叔，我可以少跑一圈吗，我用两个布丁换。"
"……"
赵鹏飞难得龇了龇牙："你这儿子，天生是个谈判的料。"
我忍住笑。
又忍住了鼻尖那点发酸。
——
有一件事我没想到。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对着电脑整理方屹舟的黑料，陆辰光脚踩着拖鞋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他那把橡胶刀。
"爸爸，我睡不着。"
"来。"我拍了拍腿。
他爬上来，坐在我膝盖上，盯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表格看了半天。
然后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僵住。
"爸爸，方大哥每次来家里，都先看你书房的门锁了没有。"
我低头看着他。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他笑的时候——"小家伙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眼睛不笑。就是嘴巴这样——"他用手指撑着嘴角往上拉，"但是眼睛这样——"他瞪大眼睛，眼珠一动不动。
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上辈子，这个孩子有这么敏锐吗？
还是说上辈子他也看到了，但我教他不要随便说别人坏话，所以他闭嘴了？
是我亲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阿辰。"
"嗯？"
"你说得对。以后看到什么，都可以告诉爸爸，知道吗？"
"好！"
他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我胸口，三十秒不到就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把橡胶刀。
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上辈子我把你养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绵羊。
这辈子你天生就是一头狼崽。
是我上辈子压断了你的獠牙。
——
三天后，我让何秘书在方屹舟常用的会议室里装了录音设备。
不是普通的***——是嵌在插座面板里的微型收音器，续航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