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瞬间，我攥着话筒的手抖了最后一下，然后稳稳停住。
不是我冷静下来了，是我刚才扫过林浩和苏雅头顶弹幕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让我后颈脊骨直冒凉气的细节。
念的时候，我的眼睛在台下扫。
我堂妹林霞坐在第二排，正拿手机对着舞台拍照。她头顶的弹幕是绿色的：「这婚礼花了多少钱啊？怎么也得大几百万吧。她嫂子真是命好，嫁了个开着十亿公司的婆婆……不对，婉婉姐今天怎么没出来？刚才服务员说在休息室不舒服？」
绿色。普通的看客心态。
老张坐在林霞旁边，他头顶的弹幕也是绿色的：「回头找林总谈谈那个商场的项目，今天不适合谈生意，改天请她吃饭再聊。」
绿色。正常的生意人盘算。
我一边念台词，一边用余光扫过台下的宾客。
四百多个人头顶飘着各色弹幕，绿的、蓝的、淡灰的，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碎念头：有人嫌菜太咸，有人在想什么时候能走，还有人在偷瞄隔壁桌的漂亮姑娘。
只有三个人的弹幕颜色不对劲。
林浩的是猩红色，苏雅的也是猩红色，林梦瑶的是暗紫色。
还有最后一排那个穿灰色马甲的摄影师，他的弹幕是纯白色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猩红和暗紫的内容我已经摸清了，这个白色弹幕的摄影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接下来，请证婚人上台致辞。"
证婚人是林浩的舅舅，那个秃头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我见过好几次。他晃晃悠悠走上台的时候，我顺势退到舞台侧面，把话筒递到他手里。
趁着他致辞的空隙，我走下舞台，装作要去**拿水的样子。
经过宾客席最后一排的时候，我特意放慢了脚步。
那个穿灰色马甲的摄影师正半蹲在地上翻相机包，没抬头。他头顶的白色弹幕一直没变：「她在发抖。」
都过去五分钟了，他怎么还在琢磨这事？
我脚步顿了一秒，他刚好抬起头，跟我对视了一眼。
男人脸很瘦，下巴线条绷得很紧，眼睛很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胸前挂的工牌上写着："特约摄影师·顾北辰"。
"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他开口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舞台上的音响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