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舞台底下坐了四百多号人，我认识的亲戚朋友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林浩和苏雅那边的亲友。前排最中间摆着把盖着红布的太师椅，那本来是我的位置，现在空着——那个真正的我，身家十亿的林婉女士，应该正在贵宾休息室里喝我儿子亲手端过去的燕窝。
正想着，有个服务员从侧门端着托盘走过去，托盘上放着一碗白乎乎的东西，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是燕窝。
就是那碗刚把我五脏六腑烧穿的砒霜燕窝。
我的胃猛地绞成了一团，喉咙里瞬间泛起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前世毒发时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差点当场吐出来。手指攥紧话筒，指甲盖狠狠磕在金属外壳上，疼得我指尖发麻，才勉强把那股呕意压下去。
"喂喂，调音调音。"导播在耳麦里催。
我咽了一口唾沫，咽不下去，嗓子眼干燥到像砂纸糊上去了。举起话筒的时候手在抖，话筒头上的防风罩蹭到了嘴唇。
台下前三排坐着的那些人——我的堂妹林霞、我的合作伙伴老张、我的大学同学刘佩芳——他们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和旁边的人聊天。没有一个人看我。
当然不会有人看我。我是主持人，不是新**婆婆。
舞台左侧的入口处有一个人正在补妆——林梦瑶，我的继女，林浩同父异母的姐姐。她穿了一身桃红色的伴娘裙，正对着化妆镜拿粉扑拍脸上的油光。
她头顶飘着一行弹幕。
不是猩红色的，是暗紫色的：「毒下了，燕窝也端过去了。这个老东西今天喝下去，明天验尸报告出来就是急性心梗。我等了两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盯着那行弹幕死死看了三秒，眼睛都忘了眨。
那行暗紫色的字在她头顶安安静静飘着，跟视频网站的滚动弹幕一模一样，除了我之外没人看得见。
等了两年。
还伪装成急性心梗，怕被人查出来，算计得真周到啊。
我死死盯着林梦瑶的脸，她粉底涂得特别厚，遮住了左眼角那颗小痣。那颗痣还是我嫁给她爸之后第一次帮她洗脸时发现的，那时候她才八岁，仰着小脸让我帮她擦防晒霜，奶声奶气地说"婉婉阿姨你手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