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护林站的第一夜------------------------------------------。，隔着薄薄一堵墙。，一动不动。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竖起耳朵拼命听。，浑身羽毛炸起，却没有发出声音。这小东西倒是机灵，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两秒。三秒。。，没有走，也没有靠近。。她慢慢调整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右手握紧锄头柄，左手悄悄摸向床边的背包——里面有那把白一航送给她的**。，屋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更像是……叹气？，脚步声再次响起。但不是靠近，而是渐渐远去。沙沙沙，踩在碎石上，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溪流的方向。，又等了足足五分钟。。，轻轻“咕”了一声。“嘘。”沈萤压低声音。
她又等了片刻，确认那东西确实走了，才慢慢松开锄头，躺回草铺上。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这一夜，沈萤再没睡着。
她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水声，偶尔一两声虫鸣——那些声音又回来了，恢复了正常。可她还是不敢合眼。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野兽，为什么不攻击？如果是人，为什么不说话？她想起笔记本上那几行潦草的字，心里有些发慌。
灰喜鹊倒是心大，危机**后就睡着了，缩在她枕边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沈萤听着那规律的呼噜，忽然有点羡慕这小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外面已经透进来灰蒙蒙的光。
沈萤坐起来，浑身骨头咔吧响。在草铺上睡了一夜，比她想象的要累人。她揉了揉肩膀，推开门走出去。
晨风吹过来，带着溪水的凉意和干草的味道。远处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天。阳光从那道缝里斜斜地洒下来，照在远处的山坡上，给枯黄的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萤盯着那片阳光看了好一会儿。
二十年了。她终于又看见了真正的阳光。
灰喜鹊从屋里飞出来，落在她肩上，也跟着看。
“咕。”它叫了一声，好像在问：在看什么？
“太阳。”沈萤说，“真的太阳。”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那片云层重新合拢，把那片蓝天和阳光遮住。天色又恢复成灰蒙蒙的样子。
沈萤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屋后走去。
她要去看看，昨晚那个东西站过的地方。
屋后有一片碎石滩，一直延伸到溪边。碎石大大小小，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沈萤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碎石。
很快，她发现了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
是动物的。四个脚趾，有爪尖的痕迹，是狼？还是别的什么野兽？脚印很新，边缘清晰，就是昨晚留下的。脚印一路延伸到溪边，然后又折返回来，在墙根下停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
沈萤顺着脚印走到溪边。
溪水哗哗地流着，清澈见底。她蹲下来查看，发现对岸的泥地上也有同样的脚印，一路延伸到远处的草丛里。
看来，那东西是从溪对岸来。
沈萤皱起眉头。
灰喜鹊从她肩上飞下来，落到对岸的泥地上，歪着脑袋看那些脚印。
“咕。”它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是疑惑。
“你也觉得奇怪？”沈萤说。
她想起昨晚那声叹息似的呜咽。
那声音里好像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沈萤摇摇头，想不清楚的事情就先不去想。
回到护林站，沈萤从袋子里掏出一小把杂粮，自己嚼了几粒，剩下的放到手心里让灰喜鹊啄。一人一鸟就这么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坡。
“今天要干的事多了。”沈萤说，“先把那间屋收拾出来，再把地里的草清了，然后看看那块地的土到底怎么样。”
灰喜鹊啄完杂粮，抬头看她。
“咕。”
“你？你负责放哨。”沈萤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有什么动静，赶紧叫。”
“咕！”灰喜鹊挺起**，一副重任在肩的样子。
沈萤忍不住笑了。这一笑，昨晚的紧张和疲惫好像消散了不少。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开始干活。
先把左边那间卧室彻底清理一遍。那堆前人留下的东西，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掉。那几件旧衣服虽然破，但洗洗还能穿。在右边的屋子里，她激动地发现了以前的护林员留下的家用电器，一个冰箱，一个电饭煲。虽然现在没有电，冰箱里也是空的，不过她可以当作食物储藏柜使用。
最让她惊喜的是，在一个柜子里，她找到一个破旧的铁锅和一些餐具，铁锅虽然锈迹斑斑，但刷刷还能用；柜子上边的抽屉中，她甚至翻出了一袋盐和几根蜡烛。盐！在末世，这东西比粮食还金贵。
沈萤捧着那袋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盐很显然是之前来种地的人留下的。
她把这袋盐和种子放在一起，小心收好。
然后又去看了那块坡地。
白天的坡地和傍晚看起来不太一样。也许是荒草中隐隐约约的几丝绿意，显得更有生气。沈萤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仔细看了看。
土是黑褐色的，松软，有墒。她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土腥味和淡淡的腐殖质甜味。然后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导师的话——倾听土地的声音。
那种感觉又来了。和试验田里一样，但更强烈。土地在呼吸，很慢，很轻。她能感觉到土壤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活物，也许是微生物，也许是植物根须，是那种让土地活着的生命力。
半晌，沈萤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影，又看了看那条从山上下来的溪流。
那东西，是从山上下来的吗？
回到护林站，天又擦黑了。沈萤生了火——白天她已经捡了一抱干柴，足够烧一小会儿。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壮胆。火光能驱散野兽，也能驱散那种说不清的恐惧。
她坐在火堆旁，用前人留下的破锅烧了点热水，把杂粮泡软了吃。灰喜鹊蹲在她肩上，时不时啄一口她手心里的粮食。
吃完饭，她甚至还用一块干净的破布沾着剩下的水擦了擦身子，就当是洗澡了——她已经很满足了。天灾年间，哪有那么多讲究，在基地时，由于水资源有限，洗澡是上层人才能有的奢侈享受，洗一次澡用掉的积分够换一斤粮食了。贫民窟的人经常一两个月才舍得洗一次，身上常年散发着臭味，头发也总是一绺一绺的。要不是现在溪水太凉，她真想跳下去洗个痛快。
沈萤靠近火堆，火光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沈萤忽然开口，“那东西今晚还会来吗？”
灰喜鹊歪着脑袋看她。
“咕。”
“我也不知道。”沈萤往火里添了一根柴，“但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昨晚那声叹息。
如果那东西真有恶意，她可能已经死了。
她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她不是唯一活着的生物。
远处，太阳彻底落下山去。天色从灰变成深灰，然后变成黑。云层很厚，一颗星星都看不见。风大了起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
沈萤正准备再添一根柴，忽然听见——
呜。
又是那个声音。从山的方向传来，比昨晚远一些，但同样清晰。
灰喜鹊炸起羽毛，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沈萤握住身边的锄头，盯着黑暗中的山坡。
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接着，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在黑暗中，坡地的方向，两点幽绿的光，正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