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灯。档案室在负一层最里面，门锁旧，窗子窄，平时没人来。她踩着暖气管翻进来的时候，我正蹲在纸箱边整理当天补录出来的证件。
“别喊。”她手里拎着一把焊工扳手，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来抢东西的。”
我扫了她一眼，把桌上的小台灯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要是来问周川的事，白天不是说过了？我查不到。”
“你查得到。”她盯着我，眼珠被灯照得发亮，“白天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捏表格边角。你今天捏了三次。”
我没接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铁饭盒，放到我桌上。盒盖一开，里面是两个已经凉透的玉米面饼和半根火腿肠。这个天气，能拿出这种东西，说明她不是普通外勤家属。
“我不是来逼你。”她说，“我是来和你换消息。”
我看着她。
“下午四点，我去五号电梯口送焊枪，看到十三层货梯开了一次。里面站着我丈夫。他穿着抢修队的衣服，嘴上贴着胶带，身后有两个武装警卫。他看见我了，但没敢出声。”
我的后背一下绷紧了。
十三层在公开楼层表里不存在。七号避难所明面上只有十二层生活区和两层地下设备区，所有人都知道顶层住的是指挥部和医研中心，却没人说得清中间少掉的那一层去哪了。
“你确定是他？”
“我跟他结婚三年。”苏玟声音发沉，“我能认不出他？”
她把火腿肠推给我。
“我只问一句。那张寡妇证，你为什么提前给我？”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从抽屉里取出那只旧移动盘，**电脑。
屏幕亮起，蓝底白字的系统界面像冷水一样照在我们脸上。我调出隐藏名单，输入周川的身份号。页面弹出一行记录。
失联预编码已创建。
创建时间：07:12。
任务出发时间：09:00。
苏玟盯着那行字，没说话。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伸手按住桌面，像怕自己站不稳。
“所以他不是失联，是被安排了。”
“不止他。”我把名单往下滚，密密麻麻的编号像潮水一样铺满屏幕，“这里有九万多条。”
她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说：“他们想干什么？”
我摇头。
“我只知道，寡妇证不是为了善后准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