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胃不太好，医生说让我少应酬。"
王建国盯着我。
他做了二十年生意的眼睛，精得跟X光似的，能把人从里到外扫一遍。
五秒之后，他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小陈。我知道总监的事你有想法。"
我没说话。
"但你也要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小周年轻，学历高，有管理思维。公司需要新鲜血液。"
新鲜血液。
我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你是业务骨干，总监只是个管理岗。说实话，你继续做业务，收入比总监还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稳。
"公司对你不薄。这些年的奖金、提成，一分没少你的。你要真闹情绪，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我听完了。每个字都听清了。
翻译一下就是——你给我乖乖干活，别搞事，懂不懂？
"陈锋。"他突然叫了我全名，语气沉下来。"我需要你配合小周的工作。这不是请求。"
椅子扶手上的真皮被我的指甲嵌出一道印子。
我松开手。
"明白了，王总。"
声音很平。
出了办公室的门，走廊空调吹过来，后背的汗已经凉了。
我没回工位。
直接下了楼，出了公司大门，走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买了一瓶水，拧开，灌了半瓶。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张远。
拨号键按下去的那一秒，指尖是稳的。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陈锋？"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好久不见——"
"张总。"我打断他。"两年前你请我吃饭，说了句话，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张远笑了。
"我记得。我说的是——随时打我电话。"
"我打了。"
水瓶被我攥变了形，矿泉水从瓶口溢出来。
"你们公司楼下那个云水茶舍，明天下午三点，行不行？"
"行。我到。"
挂了电话。
我把水瓶里剩下的水一口闷完，攥扁了扔进垃圾桶。
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我的脸。
领口扣子开了一颗。衬衫皱了。眼底有两团青黑。
但嘴角是翘的。
五年了。
第一次笑得这么舒服。
第五章
张远比我先到。
推开云水茶舍的竹帘时，他已经泡好了一壶铁观音，茶汤金黄，干净得能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