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啊沈舟，砺哥一直照顾你，你怎么能这样？"
何宽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北靠在墙上，目光从陈砺脸上挪到我脸上，又挪开了。
我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砺脸上。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年。
八岁那年一起打弹珠，他输了耍赖，把我的玻璃弹珠塞进口袋——"本来就是我的。"我信了。
十八岁高考结束，他说一起学设计，以后合伙开工作室。我信了。
二十三岁毕业设计，他拿着我做的方案去参加新人奖评选，封面署了他的名字。被我发现的时候，他说"帮我这一次，下次还你"。
我又信了。
二十五岁，他进了恒宇设计做设计师。我的方案他改个封面就发给总监。一年升主管，两年升总监。
每一级台阶，踩着我的脊背上去的。
而我，到二十八岁，还窝在这间出租屋里，接着零散的私活儿，养着一间连门牌都没挂的工作室。
上个月开始，我有意识地拉开距离。不帮他画图了，聚餐不去了，电话也不接了。
不是突然想通。
是积了十年的钝痛，终于钝到了那个坎儿上。
可他来了。
带着人来了。
站在我家门口——不是来问我怎么了。
是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听话了。
"沈舟。"他拔高了嗓门。
我回过神。
他手指点着我的肩膀，一下，一下，一下。像在敲一扇他理所应当该拥有的门。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还拿不拿我当兄弟？"
"不拿了。"
走廊的声控灯"啪"地亮了一下。
白光扫过去。
所有人都愣了。
陈砺的手指停在我肩头。
三秒。
然后他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来。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鄙夷。
纯粹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鄙夷。
"沈舟，你这种人，离了我，在这行根本活不下去。"
灯灭了。
走廊暗下来。
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稳。
"陈砺，你听好了。"
他没动。
"这十年，你让我画的每一张图、出的每一份方案——我都有留底。"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我伸手，把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