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外。那天晚上下了那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高速封了，铁路停了，只有国道还勉强能走。
我把方策裹进毛毯里抱上后座，发动了车。
雪片子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干净。车灯只能照到前面五六米。我把座椅调到最前面，脑袋快贴到方向盘上，一脚一脚地踩油门。
方策在后座昏过去了。
一百公里。开了四个小时。
到了省城的医院，方策被推进急诊。我在走廊里坐着，羽绒服上的雪化了，湿透了，冷得我牙齿打架。
主治医生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叠化验单。
"方策的家属？"
"我是他弟弟。"
医生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把化验单翻到中间那页。
"他的病情需要长期输血维持。我们做了配型——"
他指着一行数据。
"你们的血型高度匹配。这种匹配率极其罕见，大约十万分之一。如果你同意定期提供血液，可以大幅延长他的生存期。"
我看着那行数据。
十万分之一。
一个自称是我亲哥的人，和我有十万分之一概率的血型匹配。
多么巧。
巧到不像是巧合。
巧到像是沈晏挑中他的原因。
我抬头，对医生笑了笑。
"抽吧。今天该抽多少？"
医生说了一个数字。
护士来**的时候，方策从急诊出来了。他缩在轮椅上，裹着毛毯，脸色灰白，但看见我手臂上的管子和那袋慢慢变满的血液，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小渡……你不用……你不要……"
"没事。"我低头看着管子里的血，暗红色，一点一点流过去，"你是我哥。"
他攥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力气很轻。
但我感觉得到他指尖的温度。
——和他的表情一样，精准控制在"刚好让人心疼"的程度。
这种精准，不像病人。
像演员。
我在心里记下了第二笔账。
——
从省城回来的路上，雪更大了。
大到路面上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车子走走停停，轮胎空转了几次。后座上方策裹着毛毯，睡得很沉，呼吸里带着一点咕噜声。
还剩三十公里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不对。不是站着。
是跪着。
我猛踩刹车。车在雪地上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