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那种用来印在名片上的笑。
我找了个角落站定，低着头，避免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司仪用低沉悲痛的声音念着悼词，回顾赵志国“勤勉尽责的一生”。我听着，那些词句飘进耳朵，又飘出去。我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反复预演：等会儿默哀，低头，然后……笑。
怎么笑？大笑？狂笑？冷笑？
五秒，要持续五秒。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悼词终于念完了。
“现在，请全体肃立，默哀三分钟。”
厅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有人都低下头。一片死寂，只有隐约的抽泣声。
就是现在。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后脑勺，扫过赵志国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没发出声音。
不行。做不到。太疯了。所有人都会看着我，用看精神病的眼神。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不，可能根本就不用混了。
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催促。
我想起医院病床上那种虚脱无力的感觉，想起加班到凌晨时窗外无边的黑暗，想起绩效面谈时赵志国敲桌子的声音。
去***以后。
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烧掉了最后那点犹豫。我咧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一开始是干涩的“嗬嗬”声，像破风箱。但很快，那声音失去了控制，变成了连续的、越来越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绷紧的弦突然断裂后，失控的、带着点癫狂的噪音。我自己听着都陌生。
死寂被硬生生撕开。
前排的啜泣声停了。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脸上。旁边的同事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像看见了鬼。更远处有人倒吸冷气。
司仪的声音卡住了。
家属席那边，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应该是赵志国的妻子——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迅速被惊愕和愤怒取代。
我不管。我盯着赵志国的照片，继续笑。脸颊的肌肉在**，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我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