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里，静静地望着他。
薛牧野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在马上朝那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策马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城墙之上，孟楠清站了很久。
青萝小声说：“小姐，风大了，咱们回吧。”
她没应声。
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她才垂下眼。
“青萝。”
“奴婢在。”
“把我从前绣的那些帕子，都收起来吧。别让大公子看见。”
青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边关三年。
薛牧野从一个世家公子变成了让北狄闻风丧胆的薛将军。他打仗不要命，每战必身先士卒，刀剑伤攒了一身，却从不肯退半步。
部下都说将军是铁打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铁打的。他只是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那些梦就回来了，栀子花香就回来了，她垂下眼睫轻轻唤他“牧野”的声音就回来了。
三年里，他收到了大哥的几封家书。
每封家书末尾，薛牧云都会提一句孟楠清。
“楠清问你好。”
“楠清给你缝了件冬衣，随信寄去。”
“楠清说边关苦寒，让我劝你早日回来。”
薛牧野每回读到这些字句，都要把信放下，走到营帐外面吹很久的风。北地的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可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冬衣他收到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箱子里，一次都没有穿过。
不是不想穿。
是不敢。
他怕穿上之后，就再也舍不得脱下来了。
第三年的冬天，边关大捷。
薛牧野率三千轻骑夜袭敌营，斩敌将首级，一举破了北狄主力。捷报传回京城，朝野震动，圣上龙颜大悦，下旨召他班师回朝，加封镇北将军。
就在他准备启程的前夜，京城的急报到了。
信使满脸风霜，跪在地上递上书信，声音发抖：“将军，薛大公子……三日前病逝了。”
薛牧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连夜启程，不眠不休跑了三天三夜。马跑死了就在驿站换马，驿站没有马了就步行，脚底磨出了血泡也不肯停。
可还是晚了。
他赶回京城的时候，薛府已经挂满了白幡。
灵堂里，薛牧云的棺椁停在正中，烛火幽幽。薛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