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颜。梦里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合在一起，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她的脸颊。薛牧野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她面颊的时候，她醒了。
孟楠清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薛牧野，脸色倏地变了。她猛地往后一缩，书从膝上滑落，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二弟。”她站起身，声音发紧，“你怎么在这里？”
薛牧野的手僵在半空。
“我……”他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我就是路过。”
孟楠清往后退了一步，朝他福了福身，转身便走。脚步很快，几乎是逃。
薛牧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怕我。”
不是问句。
孟楠清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薛牧野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在梦里，从来不怕我的。”
孟楠清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她攥紧了袖口，加快脚步离开了亭子，从头到尾没有回一次头。
薛牧野站在原地，低头看见地上的书，弯腰捡起来。书页间夹着一片银杏叶，叶子上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墨迹已经淡了，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他认得这个字迹。
那些年孟楠清给他写过很多信，他从来没有拆过。信都被退了回去，原封不动。只有一回，他无意间瞥见信封上的字，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
和这片银杏叶上的字，一模一样。
薛牧野把书合上，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入夜后，他回到自己的院子，从枕下摸出那条绣着栀子花的帕子，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那是去年梦里的她塞给他的。梦里她红着脸，说绣得不好，让他别嫌弃。他说不嫌弃，当宝贝似的接过来。醒来后帕子果然在枕边，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此后每夜入梦，她都会给他一条新的帕子。
六年来，攒了上百条。
他以为那是梦。
可如今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成了他的大嫂。
薛牧野把脸埋进帕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又过了几日，薛牧野在回廊上堵住了孟楠清。
她端着给薛牧云炖的参汤，被他拦住去路，眉头微微蹙起。
“二弟，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