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愿意把温度分给他的体温。
他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非常轻微的酸涩，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用多年军旅生涯练出来的铁石心肠压了回去。但杰克看到了。
他看到了奈布喉结滚了一下，看到了他睫毛颤动的频率变了，看到了他攥住外套边缘的手指从僵硬变成了某种不确定的、近乎依恋的蜷曲。
杰克转身走向诊疗室，背对着奈布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件外套是一个试探。而奈布通过了——或者说，失败了，取决于从谁的角度来看。
从那天起，杰克开始系统地、一步一步地收紧他的网。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建立“触碰的合理性”。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他有很多光明正大的理由去触碰他的患者。测量脉搏的时候握住手腕，检查呼吸的时候把手掌贴上后背，观察肌肉紧张程度的时候按揉肩颈。每一次触碰都精确得像外科手术——力道刚好，时长刚好，退开的时机刚好，好到奈布根本来不及产生抵触，触碰就已经结束了。
但那些触碰留下的余温不会结束。
杰克的手很暖，指尖干燥而稳定，按压的力道总是恰到好处，既不会轻得像敷衍，也不会重得像冒犯。奈布起初会在他触碰的瞬间绷紧肌肉，但杰克从不停顿，从不犹豫，从不奈布反应的时间——他触碰，然后离开，动作流畅得像是真的只是在做医学检查。等奈布意识到自己被碰了的时候，杰克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正拿着钢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表情专注而平静。
久而久之，奈布绷紧的肌肉开始松弛了。他的身体比他的头脑更早地学会了期待那些触碰——期待手腕上那几根温暖干燥的手指，期待后背那只有力而克制的手掌，期待肩颈被按揉时那一瞬间的酸软和放松。
杰克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奈布的身体忘记了对触碰的恐惧。
然后他开始动脑子。
“上校，您最近还会梦到蚁丘吗？”
这是第十二次见面。奈布已经可以自然地躺在诊疗椅上了，虽然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被磨砂玻璃罩住的煤气灯。
“偶尔。”他说。
“梦的内容有变化吗？”
奈布沉默了一会儿。“以前都是重复那场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