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着他缓缓沉入那片青砖垒成的、幽深的黑暗。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混杂着苔藓、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古旧庙宇的灰尘气息。头灯的光束切割着黑暗，井壁上的青砖湿漉漉的，反射着惨白的光。有些砖块已经松动，缝隙里长着一种惨白色的、菌丝状的苔藓，在手电光下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
下降到十米左右，沈青看到了第一处需要修复的断裂点。那是东北方向的一条铁链，靠近井壁的位置，有两个链环几乎完全锈蚀断裂，只靠一点锈痂粘连着，摇摇欲坠。断裂的茬口很旧，不是新伤，像是几十年前就断了，只是被人用某种方式“接”上了——沈青凑近看，发现断裂处缠绕着头发，黑色的，很长，编织成细绳，将两截铁链死死捆在一起。头发绳早已干枯发脆，却依然牢固得惊人。
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根断发，放在放大镜下。发丝粗硬，髓质完整，是年轻人的头发。发根处，还粘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色的皮屑。
是人的头发。而且，是用某种特殊方法处理过，浸透了血，才拥有这样的强度和韧性。
沈青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他定了定神，从工具包里取出准备好的不锈钢加固环和特种焊接设备。按照常规修复流程，他应该先清理锈蚀，再用新材料替换损坏部分。可当他试图剪断那些头发绳时，异变发生了。
镊子刚碰到头发，那束枯发忽然蠕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像蛇一样扭动了一下，缠住了镊子尖。沈青手一抖，镊子掉进黑暗，许久才从下方传来一声微弱的、落水的“噗通”。
几乎同时，他听见了哭声。
很细，很弱，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紧贴着他耳廓响起。是个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时断时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听不真切，但那股悲恸和绝望，却穿透骨髓，直直扎进心里。
沈青头皮发麻，猛地扭头。头灯光柱扫过四周，只有湿冷的井壁和垂挂的铁链，在光影中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可那哭声还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绕着他在井里盘旋、呜咽。
“谁？”他低声问，声音在井壁间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