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的老者------------------------------------------、230宿舍里不受控的踹床与渗骨阴寒后，我整日陷在恍惚里，那些画面缠在脑海里，稍一静下来就翻涌不休。家里琐事琐碎得磨人，周末我索性留在学校，宿舍楼里虽还有其他留校学生，却也能图个清净，躲开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烦扰。，我没回宿舍，晃进了学校僻静的小公园。树荫浓得发沉，连阳光都透得懒洋洋，没走多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个老人，面前摊着一副磨得发亮的旧象棋，独自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落子。，鬓角染着霜白，脸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皱纹，身形清瘦，是寻常老人的模样，可落子的动作却稳得异常，不缓不急，像是在跟空气对弈，又像是对面本就站着一个我看不见的人。，我对年长的男人总带着几分莫名的亲近，鬼使神差地走上前，轻声开口：“大爷，我跟您下两局吧。”，指尖悬在一枚黑炮上，下一秒，一道声音落进耳里——，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清亮、力道十足，分明是二十多岁年轻人才有的声线，干净又沉实，和眼前这张六十多岁的苍老面孔，格格不入到诡异。，吐出年轻人的嗓音，淡淡说了一句：“我在这，等你半天了。”，却还是强压下莫名的寒意，拉过石凳坐下。起初只当是老人嗓音保养得好，可越往下棋，越觉得浑身发毛。，棋路沉稳如渊，我拼尽全力拆招、攻守、绞尽脑汁求胜，可无论我怎么落子，激进也好，保守也罢，到最后永远是平局。，一次没输，像是被钉死在平手的局里，半步都越不过去。，他始终垂着眼，看不见神情，只有那张苍老的脸，配着年轻浑厚的嗓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层皮裹着另一个人，藏着说不出的违和与阴冷。，每个周末，我吃完饭都会准时走向公园的那排长椅。，六十多岁的模样，年轻人才有的声线，棋盘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从不会离开，更像是，只等我一个人。
每一局，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平局。
我从没敢问，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一张苍老的脸，会有那样年轻浑厚的声音。
也没敢细想，他等的到底是我，还是自夜楼、自230起，就一直跟在我身后，那团挥之不去的东西。
自那次与他对弈后，我再踏回230，心里那股悬了许久的忐忑与发毛，竟莫名散了个干净。
楼里的阴寒依旧扎人，从墙缝、床底、地板缝里丝丝渗出来，三伏天也凉得指尖发僵，可那股让人头皮发麻、总觉得被窥探的瘆人气息，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退了，藏了，或是……被压了下去。
只是怪事，换了一种方式缠上来。
我习惯睡前在床头摆些零食，薯片、膨化食品，还有那时最爱的水煮鱼味零食，拆开放在枕边，夜里饿了便能随手拿起来吃。可每到第二天清晨，再伸手去摸，那些本该酥脆干爽的吃食，全都变了模样。
入口的瞬间，没有半分清脆，软塌塌、湿黏黏的，像是在水里泡了一整夜，口感烂得发腻，舌根处还猛地窜上一股浓重的霉味，腐旧、阴冷，混着零食原本的味道，恶心得人直犯呕。
明明包装袋口我都仔细捏紧，宿舍里干燥阴凉，绝无受潮发霉的可能。
明明入睡前还脆生生的吃食，一夜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碰过，彻底变了质。
我看着手里软塌塌的薯片，望着依旧冷寂却不再诡异的230，忽然想起公园长椅上，那个六十多岁的脸、却有着年轻浑厚嗓音的老头。
想起他那句“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想起每一盘，永远分不出胜负的平局。
230的诡影不再扰我，可那些悄无声息浸在零食里的潮气与霉味，像一道无声的印记，日日提醒我——
有些东西，只是换了种方式，守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