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敌------------------------------------------，洛阳。，良再次踏上了洛阳的土地。，人却换了一茬又一茬。九年前他和满穗从这里逃出去的时候，洛阳已经被流寇围了多次，城墙上还留着弹痕箭孔。如今那些痕迹被新的青砖补上了，可补不掉的，是这座城骨头里的腐朽。，穿了一身男装，头发束在巾帻里，低着头走路，像个跟班的小厮。“前面就是王府了。”满穗压低声音，用下巴朝前方的朱红色大门努了努。。。门楣上新刷了金漆，两只石狮子蹲在两侧，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石齿，像是在说——来啊，进来啊，看看你能活着出去不。“门匾换了。”良说。“嗯，现在叫‘仁善府’。”满穗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讽刺，“听说那老东西现在逢人就说自己吃斋念佛，施粥赈灾，是洛阳城第一大善人。善人。”良冷笑了一声。。越是满手鲜血的人，越喜欢给自己立牌坊。他们以为烧几炷香、施几碗粥，就能把吃下去的人命洗干净。“你打算怎么进去？”良问。。“这是我从一个离开王府的仆人手里买到的。”她展开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王府下个月要办寿宴，正在招临时帮工。这是引荐信，假的，但够用了。”，皱了皱眉。
“你呢？”
“我也进去。”满穗说，“咱们扮成叔侄，你负责打杂，我负责厨房。”
“太危险了。”良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一个人？”满穗嗤了一声，“良爷，你认得王府里面的路吗？你知道那老东西住在哪间房吗？你连刀都藏不进去。”
良沉默了。
她说得对。他这些年虽然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可刺杀一个被层层护卫的大人物，和他以前干的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呢？”良问。
“所以咱们分头行动。”满穗说，声音笃定，“你负责外面的活儿，我负责里面的情报。十天之内，摸清楚他的作息规律、护卫**时间，还有——他藏银子的地方。”
“藏银子的地方？”良一愣。
“你以为那老东西是靠什么笼络那些官兵的？”满穗冷冷道，“他的府邸下面有个银库，里面至少藏了三万两白银。只要把这些银子弄到手，别说杀他一个人，就是把整个王府掀了都不成问题。”
良看着满穗，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陌生得很。
九年前那个小哑巴，虽然聪明，虽然坚韧，可她终究只是个孩子。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猎人。冷静、周密、无所不用其极。
“你这九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良忍不住问。
满穗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活着的每一天，都算经历。”她说完，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良看着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低矮的屋檐下。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