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突然想起了那家折扣店。
关于那家店的所有事，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穿灰色长衫的老人，墙上烫金的字，凉冰冰的玻璃瓶，还有那瓶喝下去像白开水的液体。
他签了字，喝了那瓶东西，然后忘了所有的一切。
不对。
他以为自己忘了的，只是交易本身。
可事实上，他忘掉的不只是交易，还有那五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所有和朱珠有关的瞬间，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热泪盈眶。
折扣店抽走的不只是他的时间，还有他和朱珠相爱以来的全部证据。他拥有了一个家，却弄丢了所有关于这个家的记忆。
林晚舟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在地。
他抓起钥匙冲出家门，年糕被吓得蹿进了沙发底下。
他跑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折扣店，把时间换回来。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荡荡的。
他跑了整整二十分钟，拐进那条小巷，却发现原本折扣店的位置，变成了一家便利店。明亮的白光，摆满饮料的货架，还有个正在打哈欠的店员。
林晚舟站在便利店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信，他明明记得就是这里，这条小巷，那扇玻璃门，那行字。
他推门冲进便利店，抓着店员就问，这里原来是不是有一家店，一家可以用时间换东西的店。
店员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说什么时间换东西，自己在这里上了三年班，这里一直都是便利店。
林晚舟松开手，退出了便利店。
他站在巷口，浑身是汗，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想，终于想起那张泛黄的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那家店不是固定的，它会出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只有需要它的人才能看见。
他必须找到它。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舟请了假，在城市里没日没夜地转。
他去了老城区废弃的商场，大学城地下的小吃街，甚至火车站附近的快捷酒店。
他每天走到腿软，回到家倒头就睡，和朱珠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自从那晚 * 超单的事之后，他和朱珠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冰，看得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