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车道的拐弯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车位，还有那根已经落下的升降杆。
手机震动。
我拿出来看。倒计时归零了。00:00:00。
数字停在那里，暗红色，一动不动。
我屏住呼吸，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提示音，没有新消息，**里的灯还在亮，那盏坏掉的灯还在闪烁。
我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冰凉。
成功了？我改变了？
我退出应用，回到主屏幕。那个黑**标还在，但沙漏里的沙子似乎停止了流动。我点开它，界面还是那个归零的倒计时，下面两行小字还在，但颜色变淡了，像是要消失。
我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脚步轻快了一些。看来只是个恶作剧程序，或者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臆想。对，臆想。崔浩现在应该正开车往城东去，路上可能还会骂我几句，但至少不会——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请问是陆见微先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公式化。
“我是。”
“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我们这里收治了一位患者，叫崔浩，他的手机最近通话记录里有您的号码。请问您是他的同事或朋友吗？”
我握紧手机：“他……怎么了？”
“患者半小时前在平安路路段，因踩空未盖好的窨井，跌落时颈部卡在井口边缘，导致窒息。送医途中已无生命体征。我们需要联系家属，如果您知道……”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飞。平安路。那是从公司去城东数据中心的必经之路。未盖好的窨井。颈部卡住。窒息。
“……最后念头……”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我挂断了。手指僵硬，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重新点开“告死钟”。界面刷新了。
归零的倒计时消失，新的数字跳出来：23:59:59。
下面出现新的小字，比之前更长：
“目标：物业保安老赵。
地点：3号楼夜间巡逻路线。
方式：失足跌落通风井，颅骨骨折。
最后念头：‘陆见微上周末偷偷扔掉的那袋垃圾……味道不对。’”
我盯着那行字，血液一点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