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修别人的机器，不是给别人干活，是他自己的东西，他宋臣自己的东西。
“走，吃饭去。”老周揽着他的肩膀，“今天老周请客，你想吃啥？”
“随便。”宋臣说。
“那就去吃老街的臊子面，我跟你说，那家的臊子……”老周正说着，突然被人打断了。
“小伙子。”陈师傅走过来，磕了磕烟斗里的灰，“你这个玩意儿，能不能再给咱吹一遍？刚才我听那个调调，好像有点像……那个什么来着？就是那个……《摇篮曲》？”
宋臣愣了一下。
他刚才吹的确实是**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哼的那首曲子。他没有刻意去回忆，就是手放到阀门上的时候，心里头自然而然地就流淌出来了。
“对，就是《摇篮曲》。”刘婶也凑过来，眼眶有点红，“我听出来了，我小时候我妈也哼过这个调调。好久好久没听过了，刚才听你这么一吹，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宋臣看着刘婶泛红的眼眶，心里头一酸。
他想起**临走那天晚上的事了。**躺在那张木板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气都喘不上来了，还是断断续续地哼着那首曲子，一直哼到再也哼不出来为止。
“行，我再吹一遍。”宋臣哑着嗓子说。
他蹲回去，又摇起了打气泵。
这一次，声音更轻了，更柔了。像是有人趴在耳朵边上低声说话，像是冬日里头被窝里的暖气，像是小时候摔倒了有人把你扶起来吹吹伤口。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都落在人心里头，像是有人在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
工坊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下班路过的工人，有抱着孩子出来遛弯的女人，有刚从菜市场回来的老**，一个个都被那声音吸引住了，站在那儿不走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像是怕打扰了谁一样。
宋臣吹完最后一个音，抬起头，发现门口站了二十多个人。
他有点紧张了。
他是真没见过这阵仗。二十多个人站在那儿看着他，有的眼睛红红的，有的嘴角带着笑，有的孩子骑在爹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他面前那台破锅炉。
“小伙子，你叫啥名字？”一个老**颤巍巍地走过来。
“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