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踢翻的工具箱，扳手、螺丝刀、铜垫片滚了一地。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臣娃子，你那个后爹，啧，真是个**。**在世的时候他就这样，现在**走了，他更没个顾忌了。你打算咋办？”
咋办？
宋臣没回答。
他把工具箱扶起来，一个一个把工具捡回去，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某种仪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在这个破工坊干了三年，从学徒干到正式工，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被赵德厚搜刮走了。**宋兰是五年前走的，肺痨，临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臣臣，房子留给你了，你要好好过日子。”可赵德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他跟**是正经夫妻，房子有他一份，赖在里头不走，一赖就是五年。
五年了。
宋臣把最后一个螺丝捡起来，放进工具箱，站起身。
“老周，我先回去了。”他说。
“你这耳朵没事吧？”老周凑过来看了看，“都红了，要不要抹点药？”
“没事。”宋臣摇摇头，拎起自己的布包往外走。
走出工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南城区到处都是低矮的砖房和铁皮棚子，蒸汽管道像血管一样在头顶上纵横交错，时不时有白色的水蒸气从接口处喷出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煤灰的味道。远处的工厂烟囱还在冒烟，黑乎乎的一团一团往天上飘，把本来就灰蒙蒙的天空染得更脏。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下班的女工匆匆走过，捂着鼻子躲那些蒸汽管道。宋臣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在想赵德厚说的那番话，也在想刚才在工坊里发生的事。
那台织布机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他甚至能回忆起来那种感觉——他的手指碰到铁的时候，铁就像变成了活的，把它的每一个秘密都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他是不是撞邪了？还是说那滴血有什么问题？
宋臣想不通，也懒得想了。
他沿着石板路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破旧的二层砖房。墙皮脱落了一**，露出里头灰黑色的砖头，二楼的窗户有一扇破了，用旧报纸糊着。这就是**留下的那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