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闷的、像是巨兽在肚子里咆哮。然后船体猛地一震，所有人都被抛起来又摔下去。灯光灭了半秒，又亮了，但颜色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第二声更近。
第三声更近。
江星看见走廊尽头的气密门在冲击波中变形、撕裂、被炸飞。火光从裂缝里挤出来，橙红色，亮得刺眼。他下意识把周岚和老张往前推，自己挡在后面。
然后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飞了起来。冲击波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掀起来，狠狠砸向舱壁。后脑勺撞在金属上，嗡的一声，世界变成了黑白。
他看不清东西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连警报都听不见。
但他看见周岚在张嘴。她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眼睛里全是眼泪。
然后气密门在他们之间关上了。
不，是被关上了。
有人从逃生舱那一侧启动了紧急隔离程序。
江星看见老张扑到门上，疯狂拍打，嘴里吼着什么。然后第二波冲击波到了。
火焰吞没了一切。
江星最后的意识里，是远航号舰长老赵的脸。
老赵站在指挥舱的通讯屏幕前，身后的天花板正在塌陷，火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的嘴唇在动，说了一句话。
不是“快跑”。
是“记住”。
然后屏幕黑了。
江星是被痛醒的。
全身都痛，像被人从头到脚碾了一遍。骨头疼，肌肉疼，连头发丝都疼。他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日光灯管。
“醒了！他醒了！”
是个护士的声音，又尖又细。
然后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有人掰他的眼皮照光，有人往他身上贴传感器，有人在他耳边问话。江星一个都没搭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
老赵的口型。“记住。”
记住什么？
他偏过头，看向床边。
那里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肩膀上的徽章他认识——星联第三舰队调查处。
“江星。”那人开口，声音公事公办的调调，“我是调查官宋明远。远航号发生爆炸事故，全舰三百二十七人，你是唯一幸存者。”
江星没说话。
宋明远也不在意，继续道：“初步调查结论是引擎核心故障导致的连锁爆炸。远航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