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彼此的游客，匆匆路过，看过展品，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转身离开。
也许，*E（*ad Ending）并不是死亡。
真正的*E，是像我和程暮这样，明明还在一起，却已经在世间里走散了。
我走出博物馆大门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有打伞。
我想起沈听雨，想起她听了一辈子的雨声。
原来这雨，下了几千年，从未停过。
而程暮站在车边等我，黄昏的余晖彻底消失了，暮色四合。
他打开车门，车内的灯亮起，那是温暖的橘**。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钻进了车里。
在这个巨大的、循环的、名为命运的博物馆里，我们依然在寻找出口。
哪怕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出口，或许只是另一间更昏暗的展厅罢了。
7 第101号展厅的休止符
博物馆的穹顶很高，像一口倒扣过来的巨大青铜钟。
我站在《屿》这幅画前，已经超过了十分钟。保安刚才过来巡逻了一圈，用红外线灯扫过我的脸，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一个行为艺术装置，或者是哪个失恋后跑来躲雨的***。
我确实有点神经质了。自从负责“时间褶皱”这个特展，我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历史的边界。
“温老师？”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女声。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但眼下的乌青暴露了长期的失眠。
“我是时愿。”她伸出手，掌心干燥而冰凉。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从未露面的捐赠人？那个在时间中许下心愿，却永远错过陆归的时愿？
“时女士？”我握了握她的手，“您怎么亲自来了？按流程应该是物流部对接。”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目光越过我，落在那幅《屿》上。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老熟人，又像是透过画布在看很远的地方。
“顾屿还活着吗？”她突然问。
我愣住了。顾屿是画中人，是苏念的执念。这在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谨慎地回答。
时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是啊，都死了。陆归死了，季临风死了，顾屿也死了。只有我们还活着，被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