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他的厨房里，然后当着我的面把杯子砸进了垃圾桶。
——可现在，这只杯子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视角很近，是我躺在沙发上张着嘴呼呼大睡的丑样子。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裴砚那苍劲有力的字迹：
睡得像头猪，毫无形象。但还是忍住了没叫醒。
我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我搬开那些杂物，在抽屉的最底下，看到了一本黑色的皮面日记本。
我像是被什么驱使着，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第47天。今天因为她没穿那件白裙子发了火。她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了。我心里一阵烦躁。她哭了，一点都不像曼曼了。曼曼就算受委屈也是隐忍的。可为什么……我觉得她哭起来的红鼻头，比曼曼好看。
第182天。出差回来，抓到这丫头在偷吃辣条。满嘴红油，像个花猫。她吓坏了。我本来想骂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她那副怂样，我差点笑出声。那是曼曼死后，我第一次想笑。我想，如果餐桌上多点辣味，应该也不错。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页上，晕染了钢笔的字迹。
我拼命往下翻。
第400天。她今天剪了头发，没经过我允许。这发型一点都不像曼曼了。陆泽说我养坏了替身。可我满脑子都是她短发在阳光下翘起的那根呆毛。很可爱。
第730天。曼曼的忌日快到了，我应该难过的。可是我看着她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切土豆丝的背影，我竟然只想着晚上能不能吃上她做的酸辣土豆丝。我好像疯了。
最后一段，停留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我送牛奶偷听到他和陆泽对话的那晚的深夜。
第1790天。陆泽问我有没有动心。我撒了谎。我不能告诉陆泽，我也不能告诉她。如果我说我爱她，她一定会觉得，我只是把她当成了更高级的替身。她清醒、自尊，不会接受一份从别人身上移情而来的替代品。只有让她以为我还在怀念曼曼，只有维持这层合同关系，她才会为了***医药费留在我身边。我简直是个懦夫。
“啪”的一声。
我重重地合上日记本。
我在书房的地上整整坐了两个小时，哭到喘不过气，胃痉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