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没放下就往走廊冲。
推开门的瞬间，我的心凉了半截。
画架被推到墙角，上面蒙了一层塑料袋。
桌上的颜料盒不见了。
我挂在墙上的色卡全被撕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男孩的奖状。
地上散着几根我的画笔，有一根已经被踩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
没有发作。
我告诉自己，忍一忍，住几天就走了。
第二天。
我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冲到书房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我的画架倒了。画布朝下扣在地上。
画布上——一滩橙红色的果汁，正在往下淌。
那是我画了一周的商稿。
给一家童书品牌画的封面插画。周天交稿，尾款八千。
小男孩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半杯果汁，嘴巴上全是橙色的渍。
"不是我弄的，它自己倒的。"
婆婆从身后走过来，看了一眼，轻描淡写。
"小孩子不小心嘛，你别吓着他。"
我蹲下来，把画布翻过来。
果汁已经浸透了。颜料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周的心血。
八千块钱的尾款。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我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靠着门板慢慢坐下来。
给客户回了一条消息："抱歉，出了点意外，画稿损毁了。定金不用退，违约金我按合同赔。"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扣在地上。
八千块。
没了。
晚上十点，门锁响了。
顾庭深加班回来，换鞋的动作很轻。他大概以为我睡了。
我没睡。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没开，只有阳台透进来的路灯光。
他看到我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没睡？"
"商稿被毁了。"我的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什么商稿？"
"就是**表姐家那个小孩，把果汁泼在我画上。画了一周的稿子，八千块的单子，没了。"
他沉默了几秒，把包放在餐桌上，走到我面前。
"她们住几天就走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拉我的手。
"你先忍忍。"
忍忍。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进我太阳**。
我抽回手，抬起头看着他。
客厅太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回避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