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一枚旧铜钱，说“东家看了这个就明白了”。她当时看到铜钱背面的镰刀锤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头。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赌。
“刘德茂不是招供。”孙卿卿的声音发紧，“他是——”

“他是替你**的。”陆铮说，“他在七十六号的刑讯室里一个字都没说。***拿到的证据不是从他嘴里撬出来的，是从汇通钱庄的账房先生那里搜出来的。刘德茂死在刑讯室里，是因为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孙卿卿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陆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叙述一件跟感情无关的事，“被抓第三天，他趁看守**的间隙咬断了舌根。血流进气管，呛死的。他用自己的命把线索断在他那里，让***没法顺着往下查到你。”

雨下得大了些。湖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锦鲤终于浮上来，嘴一张一合地吞食雨丝打落的飞虫。

孙卿卿低下头。她盯着茶杯里浮沉的碧螺春叶片，眼睛发酸，但没有掉眼泪。她十六岁跟着父亲跑生意，在码头上看过****刺刀挑死的脚夫，在闸北看过被**掀翻的民房，在租界的铁丝网前看过**的难民。这个世道不让人哭。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她问。

“一个老伴，一个儿子。儿子在重庆，念中央大学。”陆铮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推过来，“地址。”

孙卿卿把纸条收好。
“你说的决定，”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是什么？”

陆铮提起茶壶给她续了茶。碧螺春的第二泡，滋味最醇。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在他和她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长谷川后天会正式找你谈合作的事。他会给你一份合同，把隆顺纱厂和汇通钱庄并入战时物资统制会。名义上是合作，实际上是吞并。你签了，产业归***管，你拿一份干股，当个挂名的董事。你不签，刘德茂的案子就会翻出来，再加上***那笔款子的证据，你下半辈子会在极司菲尔路的监牢里过。”

他顿了顿。
“但是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签。”
孙卿卿皱眉。

“签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