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经手的人只有她和那个大掌柜，连周明远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拿到证据？

“你在想是谁走漏的消息。”赵贤文的声音毫无起伏，“别想了。你的大掌柜刘德茂，三个月前被七十六号抓了。他没扛住，招了。”

孙卿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酒杯。

刘德茂。跟了她父亲二十年的老人，看着她长大的。三个月前刘德茂突然告老还乡，她只当他是年纪大了想歇一歇，还封了一笔厚厚的养老银子。

“他现在在哪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死了。”赵贤文把烟灰弹进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招完就死了。七十六号的手段，撑不过三天很正常。”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响，周璇的嗓子从唱片里淌出来，甜腻腻地唱着“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有人在笑，有人在跳舞，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某种荒诞的配乐。

孙卿卿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恢复了平稳：“赵先生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七十六号的人，你该抓我才对。”

赵贤文终于转过头看她。

他看人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直视，而是微微偏着头，目光从侧面投过来，像在瞄准，又像在观察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灯火在他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点，但那光点底下是沉的，深得看不见底。

“因为还没轮到你。”他说。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孙卿卿却觉得脊背蹿起一股寒意。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警觉——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每一句都像是从冰面底下浮上来的，表面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你永远猜不透。

“什么意思？”

“长谷川今晚不会动你。他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钱。隆顺纱厂和汇通钱庄加起来，是江南三分之一的棉纱流通和一半的民间汇兑。杀了你，这些产业会被各方势力瓜分，***拿不到大头。他要你活着，替他赚钱。”

赵贤文顿了顿，烟夹在指间，青烟袅袅上升。

“所以刘德茂的供词被压下来了。长谷川拿它当底牌，今晚亮给你看，是告诉你——你的命在他手里。接下来他会给你一条路走。跟***合作，把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