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跟你弟弟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苏敏说，“他本来就胆小。”
“我说什么了？”周子涵的语气有点冲，带着十一岁女孩特有的那种不服气的倔强。
“你说新房子有鬼。”
周子涵沉默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苏敏。“我没说有鬼。我说那个音箱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它自己会亮。”
苏敏站在门口，等着周子涵继续说。但周子涵没有再说，她拉了拉被子，把半个脸埋进去了，只露出额头和头发。苏敏看了她几秒钟，关了灯，带上了门。
回到主卧的时候，周远航已经洗完了澡，穿着一件旧T恤坐在床边擦头发。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一杯是他的，一杯是苏敏的。苏敏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倒的。
“子涵说那个音箱自己会亮，”苏敏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你看到过吗？”
周远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摇了摇头。“没注意。可能是感应灯吧，现在这些智能产品不都带什么人体感应吗？有人经过就亮一下。别想太多了，早点睡，明天还得收拾东西。”
苏敏躺下来，关了灯。窗帘是**房客留下的，深灰色的遮光布，拉上之后屋子里黑得像地下室，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她闭着眼睛，听到周远航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他睡着了。他总是这样，沾枕头就着，不管换了什么床，什么枕头，什么环境，他都能在三分钟之内睡着。苏敏有时候羡慕他这一点，有时候又觉得这不像是一种能力，更像是一种逃避——把自己沉到睡眠最深处，躲开所有清醒时才会注意到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正在做一个梦，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好像是在一个很长的走廊里走，两边都是门，每一扇门都关着，她推不开任何一扇。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像是有人站在她面前，用正常说话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了一个数字。
“一百。”
苏敏猛地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还是黑的。深灰色的窗帘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她躺在那里，心跳很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