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他。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约裴叙在一家连锁咖啡店见面。
他比大学时瘦了不少，颧骨凸了出来，下巴上有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穿一件黑色冲锋衣，背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进门先扫了一圈整个咖啡店的座位分布，然后才走过来。
"沈瑶？好久不见。"他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电话里你说有急事？"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了播放键。
周蕊的声音从小小的扬声器里流出来。断断续续的哭腔，夹杂着鼻涕和喘息。
"……她手底下有人，专门物色目标……人工授精……孩子生下来就卖掉……"
裴叙一开始还端着咖啡杯，听到一半，杯子被他放下了。
听完最后一句——"我知道的有四个，加上她"——他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不再是寒暄时的礼貌和随意。瞳孔收缩，目光变得极其尖锐。
"你确定这是真的？"
我把密封瓶从包里拿出来。
"这是她在我的果汁里下的药。我没喝。你可以拿去做检测。"
又把手机里的截图一张一张翻给他看。贺景琛和周蕊的聊天记录。药效讨论。时间安排。VIP包间预定。
裴叙一条一条看完。
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秃了头的圆珠笔，翻开空白页。
"从头说。"他把笔尖抵在纸上，"每一个细节。"
我说了两个小时。
从泳池到包间，从果汁到导管，从周蕊的电话到光头男人的那张脸。
裴叙记了七页。字很丑，但条理分明——时间线、人物关系、证据链、待确认项，分得清清楚楚。
"几个问题。"他翻回第一页，"第一，那个光头男人，你能认出来吗？"
"能。四十多岁，左耳垂有颗黑痣，外地口音，偏西南方言。"
"第二，周蕊说的四个，有名字吗？"
"她不肯说。只说知道但不敢说。给了我三天期限，让她想清楚。"
"第三——"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贺景琛现在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不知道。"
"那就先别打草惊蛇。"
他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包里，站起来。
"药我今天送去检测。结果最快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