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巍巍跪下："陛下，这……这其中必有误会，衍儿他……"
"没有误会，"陛下开口，声音威严，"裴衍，朕问你，婚期可是你改的？"
"……是。"
"可是为了一名犯官之女？"
"……是。"
"你可曾想过，姜氏女的名声？"
裴衍沉默了。
"朕再问你，"陛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心中，可有姜令仪？"
裴衍抬头看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丝恐惧。
"臣……"
"你不必答了，"我开口，"陛下，臣女有一物，想请陛下过目。"
我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呈了上去。
那是侯府这半年的账目，每一笔亏空，每一次填补，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是我姜令仪的嫁妆单子，以及——一张和离书，裴衍的签名处，空空如也。
"臣女入府半年，填补亏空三万两，镇服刁奴十二房，侍疾三月，未取侯府一分一毫。"我叩首，"臣女所求，不过是世子爷一个不悔。如今看来，是臣女妄想了。"
陛下看着那叠账目，脸色越来越沉。
"裴衍，"他的声音如雷霆，"你可知道，这半年来，是谁在替你管家？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商贾之女，替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裴衍的脸色惨白。
"臣……臣不知……"
"你当然不知，"我笑了，"你眼中只有你的公义，只有你的怜惜。裴衍，我姜令仪这辈子，最悔的就是十四岁那年，在宫门外，给了一个乞丐狐裘。"
裴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我站起身，"但那又如何？你从未信过，不是吗？"
我转身离去，白裙曳地，如丧考妣。
身后传来裴衍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姜令仪，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7、
我离京那日，下了大雪。
春杏抱着包袱，哭得眼睛都肿了："姑娘，咱们真要走？老爷那边……"
"父亲那边，我已写信说明。"我望着窗外，"姜家生意遍布江南，何处不可去？"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
裴衍拦在路中央，一身风雪，眼眶通红。他身后，是定北侯府的家将，却不敢上前。
"姜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