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五十八万首付呢？那套学区房呢？
“妈，”我开口，“那套房子，现在怎么样了？”
**脸色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
“那是浩浩的房子，关你什么事？”
“那套房的首付是我出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五十八万。”
妈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惦记？”
“八年了，”我说，“我让出去八年了。”
“你让给弟弟的，是你自己同意的！”**声音提高了，“当年是全家商量好的，你现在翻旧账？”
全家商量好的？
我想起那天的电话。**道德绑架，爸的沉默，我的妥协。
那叫“商量”吗？
“妈，”我深吸一口气，“当年是您让我让的。”
“我让你让，你不愿意可以不让啊！”**逻辑永远这样，“你自己同意了，现在怪谁？”
我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变过。
错永远是我的。她的要求是“商量”，我的妥协是“自愿”。
“妈，”我睁开眼睛，“弟弟的孩子是林家的根，您说过。您还说过，养老不用**心，弟弟是您的依靠。”
“那是……那是气话！”
“气话？”我笑了一声，“那您现在让我出钱养老，是什么话？”
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等了几秒，她没回应。
“妈，”我说，“那套房的事，我们改天说。”
然后我按下挂断。
视频黑了。
我看着屏幕，手还在抖。
这是八年来，我第一次没有说“好”。
第一次，没有顺从。
远舟走过来，抱住我。
“没事了。”他说。
“嗯。”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慕尼黑的冬天，天黑得早。
我靠在他肩上，想起妈说的“全家商量好的”。
不是的。
从来不是的。
是我让了，不是我愿意让。是我妥协了，不是我同意了。
他们把我的牺牲说成理所当然，把我的付出说成不值一提。
八年了。
我不想再让了。
6.
正月十五，**电话又来了。
我没接。
她连打了三个，我都没接。
然后微信消息轰炸过来。
“林晚你什么意思？”
“电话不接？”
“**还在医院躺着呢！”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认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