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你就天天在家躺着？"

"我没躺着。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投简历，刷面试题，晚上做功课。您看见我在家，您以为我在躺着。您不知道我在屋里对着电脑坐到半夜，您不知道我做梦都在面试。"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妈，您说我啃老。您说我白养我二十八年。您说得对。"

"我今天就给您算算，到底是谁亏了。"

她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A4纸。

那沓纸很厚，用回形针整整齐齐别着，边角裁得笔直，像是从打印店直接拿回来的。

"您说养我二十八年，亏了。"她把纸拍在桌上，纸张带着打印机的余温，"那咱们算算账。"

王秀芬愣住了。

林建国也抬起头，看了眼那沓纸，又看了眼女儿。

林小满把纸张推到她面前，开始念：

"甲方：林小满。乙方：林建国、王秀芬。"

"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家庭内部劳务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第一条，服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一日三餐、房间清洁、衣物洗涤、老人陪护、情绪安抚、夜间紧急响应等基础服务。"

"第二条，收费标准——"她的声音像在念菜单，一项项往下念，"早餐服务：成本3.5元，***5元，合计8.5元。午餐服务：成本8元，***8元，合计16元。晚餐服务：成本12元，***10元，合计22元。"

"洗碗属于基础服务，不收费。但**属于情绪价值服务，100元一次。半夜买药属于夜间紧急响应，200元一次。过年过节加班，双倍工资。"

她翻了一页。

"还有住房折旧费，水电公摊，加上情绪价值***——妈您知道的，您动不动就哭，一哭我得陪着，耽误我时间——这个算下来，我月工资8000元。"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母亲。

"您和我爸养我二十八年，按市价算，你们还倒欠我三十七万。"

餐桌上没人说话。

窗外那辆自行车又骑回来了，铃铛又响了一阵。

王秀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一把抓过那沓纸，手抖得厉害，指节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