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处吹过来，把每一个字都吹散在夜色里。
她低下头，看着棺底那套散落的铁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铁甲的甲片排列得太整齐了。那不是自然腐朽后散落的状态，是被一双手一件一件地解下来，一件一件地码放整齐的。那个穿着它的人，没有战死在烽燧上。她活着回到了自己的墓室。她亲手脱下了战甲，亲手放下了玉戒，亲手刻下了墓志铭。然后，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等一个人来打开这具棺椁。等了两千年。
简宁跪在棺椁旁边，玉戒在她的无名指上微微发烫。她忽然想起了墓道壁画上那行刻在砖面上的小字——“若有来世，当重开此路。”卫岚没有说来世要复仇，没有说来世要找回失去的荣耀。她说的是——重开此路。她守了一辈子的那条路，从长安到西域，从汉家到四方。那条路在她死后渐渐荒废了，被风沙掩埋，被王朝遗忘。但她在棺椁里等了二十年，等了两百年，等了两千年。等一个能把那条路重新打开的人。
简宁把手掌轻轻按在散落的铁甲上。铁是冷的，但她的掌心是热的。隔着一层冰冷的铁片，隔着两千年的生死，她的手和她的手，按在了同一个位置。
那天傍晚，简宁把玉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进了**盒。不是不想戴，是考古工作者的职业本能——刚出土的玉器需要做材质分析、年代检测、微痕观察，任何直接佩戴都是对文物的不可逆损伤。但摘下来之后，她的无名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不是勒痕，是玉戒贴着皮肤的那一小圈，皮肤的纹路被改变了。像戴了很久很久，久到皮肤记住了玉的形状。
肖阳把墓志铭的拓片送了过来。拓片上的字迹在墨色的映衬下清晰得刺眼——“吾今世归来，当重开丝路。”他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忍住。
“简老师，墓志铭上写的那个‘今世归来’的人……是你吗？”
简宁没有回答。她把拓片翻过来。拓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是郑明远教授今天下午发来的释读结果。“墓志铭为东汉永元十三年（公元101年）所刻。书体为隶书，但‘归’字的末笔有明显的收笔回锋，这是书写者在极度疲惫的状